客厅里,母女俩的叫骂声戛然而止。
她们的脸色,像调色盘一样,先是由愤怒的红色,变成了惊恐的白色,最后又转为羞愤的青色。
尤其是吴秀梅,她死死地盯着屏幕里那个吃得不亦乐乎的自己,
嘴巴张得老大,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关掉电视,客厅重新陷入一片死寂。
我慢悠悠地走到她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瘫软在沙发上的吴秀梅。
我弯下腰,凑近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
“妈,之前你说你对海鲜过敏,我还以为是我记错了。”
“现在看来,是你的身体,比你的记性,要诚实得多啊。”
我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冰冷的刀子,一刀一刀割在她们的脸上。
这时,门锁响了。
周毅回来了。
他一进门,就看到了客厅里这诡异对峙的一幕。
屏幕虽然黑了,但空气中还残留着那份尴尬和惊恐。
再看看他母亲和妹妹那副见了鬼的表情,他瞬间就明白了。
他彻底傻了,站在玄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他终于意识到,我从一开始,就知道所有的一切。
我不是待宰的羔羊,而是布下陷阱的猎人。
04
周毅的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试图打圆场。
“禾禾,你听我解释……妈她……她就是想跟你开个玩笑,想考验考验你……”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因为他看见了我冰冷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犹如在看一个跳梁小丑。
我没有跟他废话。
我将另一份文件袋扔在了茶几上,里面的纸张散落出来。
那是一份详尽的调查报告。
最上面的一页,赫然打印着周家公司资产负债表的摘要——负债三千二百万。
下面几页,是他们家近半年来,频繁接触不同女性的记录。
A小姐,某上市公司董事的女儿,接触两个月,对方发现周毅脚踏两条船后分手。
B小姐,家里拆迁分了八套房的本地姑娘,相处一个月,嫌弃吴秀梅过于刻薄贪婪而告吹。
C小姐,也就是我,知名美食博主,新锐餐饮人,父母早亡,看起来家底丰厚又没有家庭背景的“完美猎物”。
“周毅。”
我冷冷地开口,声音不大,却让客厅的温度骤降。
“你以为,我一个身家上亿的人,为什么会看上你这个月薪两万,原生家庭负债累累的IT精英?”
我嘲讽地笑了笑。
“因为在你接触过的所有目标里,你伪装得最像个人。”
这句话,像一记无形的耳光,狠狠地抽在周家三口的脸上。
他们最大的秘密,他们引以为傲的“钓金龟婿”计划,被我这样裸地、毫不留情地揭开。
吴秀梅再也撑不住了,身体一软,从沙发滑到了冰冷的地板上,面如死灰。
周倩也吓得浑身发抖,躲在周毅身后,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周毅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羞耻、愤怒、恐惧,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看起来无比狼狈。
他知道,他和他家这次是彻底踢到了铁板上。
他们以为的绵羊,其实是一头披着羊皮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