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桥前,人少人海。
拥挤间,我与他走散。
就在我急得团团转时,鹊桥上传来一阵鼓声。
我扭头,见到了敲着鼓,满头大汗的陆执。
他的目光不停瞥向湍急的人群, 在寻我的身影。
我心底一暖,垫脚挥手。
他隔着忙忙人海,瞧见了我。
烟火升空绽放的那一刻。
他挑着兔子灯,气喘吁吁地站在我面前,语气温柔:
“澜儿,许个愿望。”
心砰砰直跳,锣鼓喧天。
我闭上眼,向上天祈愿:
此生若能嫁他,死而无怨。
“皇姐!”
皇帝大拍桌子,让我回了神。
“朕说的话,你可在听?”
我揉了揉酸胀的肩,语气渐渐不耐。
“皇弟,感情的事瞬息万变,我现在就是不喜欢了,不爱了,你又何必为难皇姐呢?”
“说到底咱俩才是一家人,你忍心看着皇姐和一个不爱的人过一辈子吗?”
皇帝一副没救了的神情望着我。
屏风处传来一阵异响。
仿佛有人跌倒在地。
不一会儿,陆执从里头走了出来,盯着我双眼猩红:
“澜儿,你当真忘了我?忘了你我过去这十几年的情意?”
从咿呀学语到九岁那年惊鸿一瞥。
再到如今花信年华。
他的存在,占据我整个青春年华。
我盯着他,语气很淡:
“将军,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人要学会往前看。”
6.
我不愿嫁陆执的消息在京城内传开了。
公主府门口,总有人半夜来丢烂菜叶子,为战功赫赫的陆执鸣不平。
小莲抱怨:
“公主,这些人也太过分了!若让巡逻队抓到必要狠狠治他们的罪。”
我一笑了之。
“公主府离皇宫那么近,你猜他们是如何躲过巡逻,精准投放的?”
小莲脑袋瓜子想了许久都不明白。
我捏了颗葡萄,放进口中。
“这京城里,为陆执鸣不平的人可多着呢。”
接连几,公主府门口遭了殃般的出现各种污秽物。
停在府外的马车也被砸了个稀巴烂。
就连出行采买的小厮也被人刁难,一颗菜叶子也没买到,瘸着腿走了几里路归来。
府内人人自危,苦不堪言。
终于,我饿得饥肠辘辘时,陆执拎着食盒上了门。
他带的全是我从前爱吃的菜。
宫爆虾球。
红烧带鱼。
炒芥兰。
荷叶酥。
“澜儿,我知你从头到尾说的都是气话,不过是在与我赌气,怪我这九年迟迟不归,可如今你也看到了,若你迟迟不肯嫁给我,公主府很快便会成为京中人人喊打的存在,你这又是何苦呢?”
我拿起的筷子,“啪”的一下很快放下。
面色冷了几分。
“陆执,本公主何时同你赌气了,你也配?”
陆执眼底划过一丝无奈。
他抿了抿唇,从怀中掏出一枚陈旧的平安符。
“澜儿,你又何必掩饰,每年派人从南山给我送平安符的人,不是你吗?”
“若你心里无我,若你早已放下我,又何必年年去求?”
我盯着那枚微微沾血的平安府,心底攸地一痛。
陆执初入军营的第一年。
我常进宫寻皇帝看军报。
军报上的死亡人数如惊雷般庞大可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