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明轩回来的时候,浑身是伤。
他的西装破了三个口子,左臂上有一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脚上的皮鞋也掉了一只。他跌跌撞撞地冲进第二组营地,两个跟班连忙上去扶他,被他一把推开。
“江渡呢?!”他嘶吼着。
江渡从雾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株不知道在哪拔的草药:“沈哥,你受伤了?用这个敷一下。”
沈明轩一巴掌打飞草药:“你他妈还有脸装?你让我去偷泉水,说有内应——内应呢?!”
“有啊。”江渡平静地看着他,“苏晚就是内应。”
沈明轩愣住了:“苏晚?那个排名第二的A级?”
“对。她答应帮我们开路,但条件是——拿到泉水后,她拿两滴,我们拿一滴。”江渡的声音没有起伏,“我以为她已经告诉你了,你没遇到她?”
沈明轩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随即化为暴怒:“放屁!我在泉水外围蹲了一个小时,守卫本没有移动过位置。苏晚的影子都没见到!”
“那就是她骗了我们。”江渡叹了口气,“沈哥,我说过,不要相信苏晚。你不听,非要今晚去。现在好了,偷鸡不成蚀把米。”
沈明轩暴跳如雷:“你什么时候说过不要相信苏晚?你只说让我今晚去偷,有内应!”
“我说过。”江渡从口袋里掏出另一张“系统截图”——上面是一段伪造的对话,内容是江渡警告沈明轩“苏晚不可信,她可能会反水”,而沈明轩回复的是“我自有办法”。截图上的时间戳是今晚八点。
沈明轩接过截图,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他真的不记得这段对话——因为他确实没有说过。但截图上的时间戳、加密签名,全都是真的。
他忽然感到一阵眩晕。不是因为失血,而是因为他开始怀疑自己的记忆。
“我……我真的说过?”
“你说过。”江渡把截图收回来,“沈哥,你现在受伤了,需要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说。”
沈明轩被两个跟班架进了帐篷。他最后看江渡的那一眼,充满了恐惧——不是对江渡的恐惧,而是对自己的恐惧。
他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真的忘了那段对话。
一个连自己记忆都不确定的人,已经没有资格做棋手了。
江渡回到自己的营地。铁牛还没回来,阿九在原地坐着,看起来像是在打盹,但江渡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低声问了一句:“沈明轩的伤,是你设计的?”
“不是。”江渡坐下,“是他自己蠢。”
阿九睁开眼睛,看着江渡的侧脸:“你知道我在说什么。你让他去偷泉水,但你本没联系苏晚。你对他说谎了。”
江渡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只是把一直攥在手心里的那颗石子,悄悄塞进了阿九的口袋。
“阿九哥,你帮我个忙。”江渡的声音很轻,“明天早上,铁牛哥回来的时候,你跟他报告一件事——说昨晚我看到苏晚一个人去了泉水,偷到了第二滴。”
“这不是事实。”
“但铁牛哥会信。”江渡转头看着阿九,“因为我需要铁牛哥明天去找苏晚的麻烦。这样一来,他们两败俱伤,我们才有机会拿到泉水。”
阿九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跟我说这些?你不怕我告诉铁牛?”
“你不会。”江渡笑了笑,“因为你告诉铁牛,铁牛也不会信你。他只信我。我已经让他相信,我是他最忠心的狗。”
阿九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第一天开始,江渡就在铁牛面前表现得那么温顺、那么听话。
不是为了讨好铁牛。是为了让铁牛对他产生一种错觉——这条狗永远不会咬主人。
当主人对狗彻底放下戒心的时候,狗只需要轻轻动一下牙齿,就能咬断主人的喉咙。
“我帮你。”阿九闭上了眼睛,“但我不是因为怕你。我是因为……我想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江渡的声音里忽然多了一丝从未有过的温度,“阿九哥,这个游戏没有人能活着出去。唯一出去的方式,就是变成神。而神,不需要活着。”
阿九猛地睁开眼睛。
但江渡已经靠在枯树上,闭上了眼。
他的呼吸很均匀,像是真的睡着了。
水晶面板上,战力值已经从B-跳到了B+。
骗过A级玩家(苏晚)加一次,骗过B+玩家(沈明轩)加两次,骗过C级玩家(阿九)加一次。
三天时间,从E-到B+。
但江渡知道,B+在这个游戏里,依然是最底层。
因为铁牛是B+,沈明轩是A,苏晚是A-,还有一个第四组的神秘高手,从未露面,初始战力排名未知。
真正的战斗,还没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