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曦微露时,书房的窗纸已被染上一层淡金。南宫奕辰端坐于案前,双目轻阖,周身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墨香——这是他潜心修炼儒修的第三,自前定下各项部署后,便每抽出两个时辰打磨心性,只为尽早凝练文宫,筑牢儒修基。
指尖轻抵眉心,南宫奕辰摒除杂念,神识沉入识海。识海深处,一团朦胧的光晕正缓缓旋转,那是文宫的雏形,只是轮廓尚虚,灵气涣散,还未完全凝聚成形。“儒修以文载道,以气养性,浩然正气……”他低声呢喃,脑海中闪过周先生所言的要诀,只觉心中空茫,一时竟无从着力。
忽有一阵清风穿窗而入,卷着案上的宣纸轻扬。南宫奕辰睁开眼,目光落在笔架上悬挂的狼毫上,想起昨夜暗卫练拳时的铁血誓言,又念及盐矿开采后村民们的生计,中陡然涌起一股激荡之情。他伸手抄起狼毫,饱蘸浓墨,略一沉吟,便在宣纸上挥毫泼墨:“千锤万凿出深山,烈火焚烧若等闲。粉骨碎身浑不怕,要留清白在人间!”
最后一笔落下的刹那,异变陡生!案上的宣纸突然发出刺眼的白光,墨字如活过来一般,从中蒸腾起缕缕淡金色的雾气——那雾气初时稀薄,转眼便凝聚成实质,化作一股磅礴的气浪席卷整个书房,书架上的典籍纷纷轻颤,似在共鸣。更奇的是,气浪之中,还夹杂着一缕纯粹的金色气流,宛如游龙般盘旋,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变得澄澈清明。
“这是……浩然正气!”南宫奕辰又惊又喜,来不及细想,连忙收敛心神,引导着那股气浪往识海而去。淡金色的文气率先涌入,如甘霖般滋润着文宫雏形,原本虚浮的轮廓迅速凝实;而那缕浩然正气则如点睛之笔,径直融入文宫中央,瞬间点亮了整个识海。
“嗡——”识海中传来一声轻鸣,文宫骤然膨胀,南宫奕辰仅能容纳一缕灵气的空间,竟在浩然正气的滋养下不断拓宽。南宫奕辰只觉脑中一阵清明,过往许多晦涩的儒修典籍瞬间融会贯通,连前部署时忽略的细节都清晰浮现。待气浪尽数被吸收,他再次内视识海,只见一座琉璃色的宫殿静静矗立,殿顶萦绕着淡淡的金光,正是浩然正气与文气交融的景象——文宫不仅彻底凝练,更直接从书楼境突破至二阶文殿境,颜色也从最初的朦胧白化作了通透的琉璃色。
南宫奕辰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只觉神清气爽,连五感都敏锐了数倍,没想到领悟浩然正气还有这效果。他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窗外的鸟鸣、院中的脚步声都清晰入耳。正此时,书房门被轻轻推开,老管家全叔躬身进来:“少爷,王继武回来了,说物资已尽数运到盐矿处,特来向您复命。”
南宫奕辰眼中闪过一丝赞许,随王老来到前院。王继武一身尘土,见了原主便大步上前,声音洪亮:“主公!五千两银子的物资全运到了!本来想从南宫村绕去黑山,可那路坑洼难行,马车差点陷进去,属下便改走了原先往县城运粗盐的旧道,虽远了二里地,却顺畅得很,昨傍晚就全卸到矿场的棚子里了!”
“做得好。”南宫奕辰颔首,“提纯工具、拉货马车、修路器械都清点过了?粮食和布匹呢?”王继武连忙递上清单:“都清点了!提纯用的大铁锅买了二十口,滤布五十匹;马车十辆,每辆都配了备用车轮;锄头、铁锹各两百把,夯石十块。剩下的银子买了五百石大米、两百匹粗布,都单独堆在棚子最里面,派了两个人看守。
南宫奕辰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见账目清晰、品类齐全,满意地点点头:“辛苦你了,先下去歇息。”待王继武退下,他望向黑山的方向,眼中光芒更盛——文宫已成,护卫有术,物资齐备,接下来,便是盐矿正式开工的时刻了。
歇息片刻后,南宫奕辰唤上刚换了身净衣裳的王继武,一同往黑山矿场而去。刚走近山坳口,便听见此起彼伏的号子声与工具碰撞声,放眼望去,数十名村民正有条不紊地忙碌着:年轻力壮的汉子们挥着锄头平整地基,妇女们蹲在一旁分拣筑墙用的石块,几位老人则在临时搭起的灶台边生火备饭,整个场面热火朝天却又井然有序。
“主公,按照这进度,棚屋搭建和地基修整三天内准能完成。”王继武指着已具雏形的工棚,语气中满是笃定。南宫奕辰颔首,目光扫过人群时,却瞥见角落有十几个半大孩子,正费力地帮着递工具、搬小石块,小脸涨得通红却依旧劲十足。他眉头微蹙,招手唤来正在监工的王老。
“王老,怎么让孩子们也来活了?”南宫奕辰问道。王老搓着手笑道:“公子您不知道,这都是村里娃子自己要来的,说想帮着早点把矿场建好,也能跟着混口饱饭,提都没提工钱的事。”
南宫奕辰脸色一沉,当即摆手:“不行,孩子正是长身体、学本事的时候,怎能让他们在这粗活。你去通知全村,所有适龄孩童要么去学堂读书,要么跟着暗卫学武,往后不许再进矿场活。他们的衣食住行、学堂束脩,全由我来承担。”王老愣了愣,随即满脸喜色地躬身应下:“少爷仁善!这下村里的娃子们可有出息了!”
解决完孩子的事,王老却面露难色,迟疑着开口:“少爷,还有件事想跟您说。如今活的人越来越多,可咱们缺个记账先生——谁来了、谁没来,谁了多少活该发多少工钱,这些都得一笔一笔记清楚。可村里的汉子们都是大老粗,连自己名字都写不利索,本没人懂记账啊。”
南宫奕辰心中一动,他本就盘算着盐矿投产后续的账目管理,钱财往来、产量统计都离不开专业的记账人员。“盐场的商事账目,我倒是有个人选。”他想起了心思缜密的小禄子,打理这类账目绰绰有余,“但人员考勤和工钱核算,确实需要个熟悉村里情况的人来管。”他追问王老,“村里就没个识文断字的?”
“识文断字的有一位,就是村东头学堂的张先生,是个老童生,做账肯定没问题。”王老叹了口气,“可他要教村里娃子读书,本抽不出时间管记账的事。”原主闻言恍然大悟,他来到这里已有一段时,老宅旁就有座启蒙学堂,他一直忙着筹备盐矿的事,竟还没去过。“看来得找个时间去拜访一下张先生了。”南宫奕辰低声自语,眼中已有了盘算——既能解决记账难题,或许还能把学堂的事一并规整妥当。
南宫奕辰转头看向王老,沉声吩咐:“孩子们入学的事你尽快落实,明把适龄孩童的名单报给我。记账的事先别急,我拜访过张先生再做安排,这段时间你先临时登记,记清人数和大致工时便可。”王老连忙躬身应道:“属下记下了,主子放心。”
南宫奕辰又抬眼扫了圈矿场,见各处分工依旧井然,便对身旁的王继武点头:“这里有王老盯着,咱们回去吧。”说罢,他沿着来时的路缓步行走,不时驻足回望那片忙碌的山坳,直到身影彻底消失在山口的林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