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咱们住哪啊？”
“快到了。”
袁鑫盯着手机屏幕上的导航，目的地显示还有八百米。
他半小时前就在平台上搜过了，叫（￥#@），四点九分，两千多条好评，照片里全是落地窗和山景。
车子拐进一条窄巷，尽头是一栋三层的白墙小楼，
门口挂着两串暖黄色的灯笼，照得台阶上那盆绿萝油光水亮。
“到了。”
司机停稳车，袁鑫推开车门，转身冲后排招了一下手。
四个女孩鱼贯而出，站在台阶底下，仰着脑袋看那栋小楼。
蓝蓝动作慢了半拍。
“这是酒店？”
“民宿。”
“啥是民宿？”
“就是酒店，但比酒店舒服。”
火火拎着袋子跟上来，眼睛扫了一圈门口的装修，嘴巴张了一下。
袁鑫推开玻璃门，前台是个三十来岁的短发女人，正低头刷手机，听见动静抬起头。
她先看见袁鑫，再看见袁鑫身后鱼贯走进来的四个女孩。
白的，粉的，蓝的，绿的，四套崭新的斐乐运动装，四个美的发光的小姑娘。
前台女人的目光在袁鑫和四个女孩之间来回弹了三遍，嘴角慢慢往上翘。
“先生，住宿是吧？”
“对，有房间吗？”
前台女人眼谁斜了一下，有种我懂我懂的感觉。
“大床房一间。”
袁鑫一看，这前台女人眼神不对。
“鑫哥，没事，俺们刚才被那个骗子坑了，现在谁都不认识，不用尴尬，你要是不在，俺们晚上睡不着。”
“你们不害怕啊。”
“怕啥，都j8哥们！”
冷月没说话，但往袁鑫这边挪了小半步。
“一晚一千。”
袁鑫没犹豫。
“开！”
火火张嘴要拦。
袁鑫连看都没看她，手机已经怼上了扫码枪。
“滴，支付宝到账，一千元！”
袁鑫的脑子里，那道机械音准时炸开。
【叮！检测到宿主为目标群体消费1000元，触发Lv1十倍暴击！10,000元已合法汇入宿主账户！】
【当前账户余额：62,903.50元！总资产突破六万！】
“三楼最里面那间，上楼左转到底。”
“走吧，大姐头。”
火火哼了一声，拎起袋子走在前头，脚步比谁都快。
三楼走廊尽头，袁鑫把房卡贴上去，锁头咔嗒一声弹开。
门一推，四个女孩全挤在门口不动了。
房间比想象中大得多。
靠窗的位置铺着一整面榻榻米，足有三米宽，上头叠着雪白的被褥，枕头蓬松得像棉花糖。
落地窗外是漆黑的山影，玻璃上映着屋内暖色的灯光。
独立卫浴的磨砂玻璃门半开着，里头的白色浴巾叠成扇形，摆在洗手台上。
小趴菜第一个冲进去。
她踢掉鞋子蹦上榻榻米，整个人“啪”地扑倒在被褥上，
脸埋进枕头里，四肢摊开，像一只晒太阳的小海星。
“啊！”
她闷在枕头里发出一声尖叫，翻过身来，满脸通红。
“哥！这个比火车上的软太多了！软得俺想哭！”
蓝蓝跟着上去了，膝盖刚碰到榻榻米，整个人往前一栽，弹了两下，双马尾甩得乱飞。
“我草！”
蓝蓝趴在那儿，摸着被子，声音里那股拽劲儿又没了。
“这被子是云做的吧？”
冷月脱了鞋，踩上榻榻米，走到靠窗的位置，
盘腿坐下来，手指按了按枕头，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个极小的弧度。
火火最后一个上来，她把袋子往角落一扔，
双手撑在榻榻米上，弹了两下，又弹了两下。
“嗯。”
她点了一下头，表情严肃。
“不错，对得起一千块。”
小趴菜已经开始在榻榻米上打滚了，粉色的运动套装衬着雪白的被褥，两条腿翻来覆去地蹬着，完全不顾形象。
蓝蓝跟着翻了个身，薄荷绿的裤腿交叉着甩到空中，的脚踝在灯光下一闪一闪。
冷月坐在窗边没动。
袁鑫站在榻榻米边上，面前全是翻滚的胳膊和腿，白花花的一片晃得他眼神乱飘。
他转过身去，盯着墙上的空调面板，手指戳了两下温度键。
“你们能不能安分点？”
“不能！”小趴菜和蓝蓝异口同声。
火火趴在榻榻米上，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背上，侧过头看袁鑫。
“鑫哥，你往哪看呢？”
“看空调。”
“你盯着空调看了快一分钟了。”
“我在调温度。”
“调温度用得着脖子那么红？”
“啊？有吗？”
更红了。
袁鑫把空调温度从二十六度调到二十四度，又调回二十六度，然后面无表情地把手放下来。
“调好了。”
小趴菜从被褥里钻出来，头发炸成一团。
“哥，俺要洗澡！俺从昨天上火车到现在都没洗！快馊了！”
“俺先！”蓝蓝翻身坐起来。
“凭啥你先？”
“俺先喊的！”
“你放屁，俺比你先说的！”
“你那叫洗澡吗？你说的是打滚！”
“蓝蓝你别跟俺抢！”
商议之后，冷月先洗。
冷月被推得踉跄了两步，回头看了袁鑫一眼，抱着净衣服钻进了磨砂玻璃门后面。
门关上了。
水声响起来。
袁鑫坐在榻榻米最边上的位置，掏出手机刷新闻，眼睛盯着屏幕。
磨砂玻璃门后面，水声哗哗地响着，偶尔夹杂着瓶盖拧开的咔嗒声。
那扇磨砂玻璃的透光度比他预想的高了不少，
灯光从里面打出来，在玻璃上映出一个模模糊糊的轮廓。
袁鑫把手机举高了三公分，挡住自己的视线。
生怕暴漏在众人面前一个下头男的形象。
小趴菜凑过来，趴在他旁边，脑袋枕在自己的胳膊上。
“哥，你咋不看那边啊？”
“看什么？”
“看手机呗，你手机拿倒了。”
袁鑫低头看了一眼，手机确实是倒的。
他面不改色地翻转过来。
“测试屏幕旋转功能。”
“啥？”
“没事。”
冷月洗得很快，十分钟不到，磨砂玻璃门从里面推开，一股热气裹着沐浴露的香味涌出来。
冷月穿着白色的宽松T恤走出来，湿漉漉的长发披在肩上，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在锁骨的位置汇成一条细细的水痕。
她的脸被热水蒸得泛着淡粉色，那双桃花眼水汽朦胧，睫毛上还挂着细碎的水珠。
她从袁鑫面前经过的时候，那股沐浴露的味道直直地钻进了他的鼻腔，带着热气，乎乎的。
袁鑫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划过了三页新闻，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下一个！俺！”小趴菜蹦起来。
“说好了俺先的！”蓝蓝也跳下来。
两个人同时冲向卫生间的门，肩膀撞在一起，卡在门框里，谁都进不去。
“你退！”
“你退！”
火火叹了口气，走过去，一手一个，把两人从门框里拽出来。
“一起洗！进去！别磨叽！”
“一起？”小趴菜眨了眨眼。
“浴室那么大，又不是没一起洗过，矫情啥？快点！”
火火把两人推进去，“砰”地把门关上了。
门关上的瞬间，里面传来小趴菜的尖叫。
“蓝蓝你花洒别对着俺脸喷！”
“你先让开！你占着喷头不动！”
“啊冷冷冷冷冷！”
“你自己不调温度怪谁！”
两个人在里面叽叽喳喳地闹了起来，水花溅在磨砂玻璃上，模糊的影子在玻璃上面撞来撞去。
袁鑫坐在外面，手机屏幕已经暗了，他没点亮。
那些笑声和打闹声混着水声从磨砂玻璃后面透出来，黏在空气里，甩不掉。
他把手机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攥着被角，目光钉在对面的墙上。
火火坐到他旁边，盘着腿，肩膀离他只有一拳的距离。
“鑫哥。”
“嗯。”
“你脖子又红了。”
“热的，空调没调好。”
火火歪着头看了他三秒，嘴角慢慢翘起来，露出那颗小虎牙。
“哦，热的啊。”
她没再说了，把头转回去，盯着膝盖上自己的手指头。
过了两秒，她伸出一只手，指尖碰了碰袁鑫搭在被子上的手背。
只碰了一下，就缩回去了。
卫生间的门再次打开，小趴菜裹着浴巾跑出来，脚底踩在榻榻米上留下一串湿脚印，头发湿哒哒地贴在脸颊两边。
她跑到袁鑫面前站定，两只手攥着浴巾的边角，脸蛋红扑扑的，热气从她身上往外冒。
“哥！你闻！这个沐浴露好香！”
她弯下腰，把手腕伸到袁鑫鼻子底下。
一股浓郁的蜜桃味混着体温的热度，贴着他的鼻尖飘过去。
袁鑫往后仰了仰脖子。
“闻到了，离远点，你头发滴我腿上了。”
“嘻嘻。”
小趴菜缩回手，蹦跳着跑去找毛巾。
蓝蓝也出来了，双马尾散开了，黑色的长发湿漉漉地搭在肩膀上，
薄荷绿的睡衣领口有点大，她一边走一边往上扯了扯。
四个洗完了，三个。
火火站起来，拿了衣服往卫生间走。
经过袁鑫身边的时候，她停了一下脚。
“鑫哥，俺洗完你洗。”
“嗯。”
“你在外头等着，别乱跑啊。”
“我跑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