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灰色的水泥，沉重得让人窒息。
“滴——滴——滴——”
电子倒计时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提示，而像是某种冰冷的金属器械，一下又一下地凿在众人的天灵盖上。
【腐烂费倒计时：02:58】
【每分钟扣除：10点余额/人】
雷虎的尸体就横在车门口，像一座刚刚冷却的肉山。暗红色的血液顺着地板的凹槽蜿蜒流淌，汇聚在众人的脚边，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车厢里只剩下8个人。
瘦高个（41点）和光头混混（32点）缩在车厢的最角落。他们刚刚了雷虎，暂时处于安全线（30点）以上。但此刻，他们看着那具尸体，眼神中只有对腐烂费的恐惧。
屠夫婆（40点）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把剔骨刀被她握得指节发白。
40点。距离30点的“破产红线”，只有10点的距离。也就是说，她只能活一分钟。
而在她对面，老张（18点）已经瘫软在地。18点，意味着他只剩下不到两分钟的寿命。他的呼吸急促而紊乱，喉咙里发出类似破风箱般的“呼哧”声。
还有眼镜男（25点）和路人甲（15点）。
而在行李架旁，那个一直唯唯诺诺的中年妇女（22点）正死死抱着自己的包，浑身发抖。
“滴——02:30——”
广播里，苏越的声音准时响起。那声音优雅、磁性，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从容。
“各位乘客，由于雷虎先生的尸体占据了‘回收通道’，导致正常的‘割肉称重’流程被迫中断。”
“为了体现列车的人性化，我们决定开放‘实物抵押’通道，并公布当前的实时汇率。”
苏越的声音顿了顿，仿佛在欣赏众人的颤抖。
“1斤自体肌肉 = 100点余额。”
“1斤自体脂肪 = 50点余额。”
“注：非自体组织将产生‘排异反应’，折算汇率打五折。”
“请余额不足的乘客，在倒计时结束前，完成‘债务清偿’。否则，列车将强制执行‘抹’程序。”
声音落下，车厢内陷入了更深沉的死寂。
自体脂肪50点。
非自体脂肪25点。
屠夫婆的眼神瞬间变了
她的目光，像两道冰冷的钩子，死死地钩在了瘫在地上的老张身上。
老张只有18点。
老张身上全是肉。
老张……就是钱。
25点一斤。
割一斤老张的肉，就能活两分半钟。
割两斤，就能活五分钟。
而且……不用割自己的肉。
屠夫婆的呼吸瞬间变得粗重，瞳孔剧烈收缩。她手中的剔骨刀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她没有说话。
也没有任何犹豫。
猛地站起身，像一头饿极了的母狼，一步跨到老张面前。
“你要什么……”老张惊恐地瞪大了眼睛。
“噗嗤！”
回答他的，是刀锋狠狠扎进的声音。
“啊——！！！”
老张凄厉的惨叫声瞬间炸响。
屠夫婆面无表情，甚至没有看一眼老张扭曲的脸。她熟练地用刀尖一挑，手腕用力一旋。
“撕拉——”
一块巴掌大、连着皮带血的生肉，被硬生生地从老张的大腿上旋了下来。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屠夫婆一脸。
她随手抓起那块还在抽搐的肉，像扔垃圾一样扔进了电子回收秤。
【系统提示：检测到生物组织。】
【重量：1.2斤。】
【品质：非自体肌肉（排异）。】
【折算余额：60点。】
“60点！”
屠夫婆看着手腕上的余额瞬间暴涨到100点，喉咙里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般的低吼。
她满脸是血，笑得狰狞无比，手中的剔骨刀还在滴着老张的血。
车厢里，死一般的寂静被打破了。
眼镜男（25点）看着屠夫婆满身的血，又看了看自己手腕上仅剩25点的余额。
不用割自己？
割别人也能活？
这个念头像病毒一样瞬间侵蚀了他的理智。
“我也要……我也要……”
眼镜男疯了一样冲上去，一把推开还在狂笑的屠夫婆。
“老张！借点肉！”
“噗嗤！”
他抓起老张的手臂，手中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扎了进去。
“啊——！！！”
老张的惨叫声已经变得嘶哑破碎。
“25点！够了！够了！”
眼镜男看着余额变成了50点，兴奋地手舞足蹈，完全不顾老张手臂上那个血淋淋的洞。
这一幕，像是一颗火星掉进了炸药桶。
路人甲（15点）原本还在发抖，此刻却猛地扑了上去。
“我也没时间了！我也要！”
他抓起地上的碎玻璃，直接按在老张的肚子上。
“噗嗤！”
“啊——！！！”
老张的惨叫声已经变成了破风箱般的“嗬嗬”声。
中年妇女看着满地的血，原本她是害怕的。但当她看到老张的一块肉就能换25点时，她的眼神变了。22点，离死只差8点。
只要一小块肉，她就能活！
“让开！让开！”
中年妇女尖叫着，像个泼妇一样挤进人群，手里抓着一把从地上捡来的生锈铁片。
“这是我的！我也要！”
她不管不顾地扑向老张的另一条腿，疯狂地切割着。
瘦高个（41点）和光头混混（32点）缩在角落里，看着这一幕，冷汗直流。
他们虽然暂时安全，但腐烂费还在扣！
每分钟10点！
再过一分钟，光头混混就剩22点！
再过两分钟，瘦高个就剩21点！
死路一条！
除非……
瘦高个看着被三人按在地上疯狂切割的老张。
老张身上还有肉。
还有很多肉。
“光头！”
瘦高个突然低吼一声，手里紧紧攥着那染血的铁棍。
“什么？”光头混混一愣。
“再不去抢，老张就被割光了！”
瘦高个的眼神变得无比凶狠，那是野兽看到最后一点食物时的眼神。
“他身上的肉，就是我们的命！”
两人对视一眼，瞬间达成共识。
“吼——！！！”
瘦高个和光头混混像两头疯牛一样冲了上去。
“滚开！都滚开！”
“这腿是我的！”
“肚子是我的！”
原本还在互相抢夺的屠夫婆、眼镜男、路人甲，瞬间被这两个壮汉撞开。
现在的老张，已经不成人形了。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血泊中，四肢被疯狂地撕扯着。
瘦高个用铁棍压住老张的脖子，光头混混按住老张的腰。
“别叫了！吵死了！”
屠夫婆疯了一样扑上去，手中的剔骨刀对着老张的后背疯狂下刀。
另外两个玩家也闻风而动，他们都想活下去
“噗嗤！噗嗤！噗嗤！”
每一刀下去，都带起一片血肉。
每一块肉落下，都变成几十点的余额。
“我的！这是我的！”
“滚！这是我的！”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求饶。
只有粗重的喘息声，刀锋切入皮肉的闷响，和骨骼被硬生生砸断的脆响。
咔嚓！
瘦高个一脚踩断了老张的肋骨。
“上秤！快上秤！”
光头混混抓起一把从老张背上撕下来的碎肉，甚至来不及称重，直接塞进了回收口。
【系统提示：检测到生物组织。】
【重量：0.8斤。】
【品质：非自体肌肉（排异）。】
【折算余额：40点。】
“40点！够了！”
“我也够了！”
车厢里，所有人像疯了一样，围着一滩烂肉疯狂地“充值”。
只有女学生看着满地的血，眼前残忍的一幕吓得四肢抽搐 呕吐不止，虽然害怕，但生存的本能让她无法动弹。
老张的惨叫声，从一开始的凄厉，到中间的嘶哑，最后变成了喉咙里微弱的“咯咯”声。
他的脸被踩烂了。
他的四肢被卸下来了。
他的肚子被掏空了。
他像一具被剔光了肉的骨架，瘫在血泊中，只有那双眼睛，还死死地盯着车顶，充满了无尽的怨恨和绝望。
“滴——00:00——”
倒计时归零。
“滴——扣除腐烂费10点。”
所有人的余额都安全地扣除了10点。
车厢里，瞬间安静下来。
只剩下8个人粗重的呼吸声，和满地的鲜血碎肉。
瘦高个（71点）。
光头混混（62点）。
屠夫婆（90点）。
眼镜男（40点）。
中年妇女（47）
路人甲（35）
他们活下来了。
但老张还活着。
他只剩下一口气，像一条濒死的鱼，在血泊中微微抽搐。
“呼……呼……”
瘦高个看着地上的老张，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袋垃圾。
“还没死透。”
他冷冷地说道。
“没死透就麻烦了。尸体也要算腐烂费。”
“那就让他死透点。”
屠夫婆举起剔骨刀，正准备补刀。
突然。
广播里，苏越的声音再次响起。
“各位乘客，请注意。”
“检测到玩家ID：老张，余额异常。”
“由于刚才的‘集体掠夺’作，玩家ID：老张的余额已被系统判定为‘公共资产’。”
“据列车规则，‘公共资产’必须进行‘再分配’。”
“现在，执行‘强制转账’。”
“滴——”
“玩家ID：老张，余额：0点。”
“玩家ID：瘦高个，获得转账：50点。”
“玩家ID：光头混混，获得转账：50点。”
“玩家ID：屠夫婆，获得转账：50点。”
“玩家ID：眼镜男，获得转账：50点。”
玩家ID：路人甲，获得转账：50点。”
玩家ID：中年妇女，获得转账：50点。”
“转账完成。”
老张躺在血泊中，看着手腕上的余额归零。
他的肉被割了。
他的钱被抢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
“不……”
他张了张嘴，发出一声微弱的呻吟。
“滴——”
“玩家ID：老张，余额不足。”
“执行抹。”
“轰！”
一道红光闪过。
老张那具已经残缺不全的尸体，瞬间化作血雾，消散在空气中。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七个人。
他们看着彼此，看着满地的鲜血，看着手腕上多出来的50点余额。
没有人说话。
没有人笑。
因为他们知道，这50点，是用人命换来的。而且，下一站，还需要更多的命。
“滴——”
广播再次响起。
“恭喜各位乘客，通过‘腐烂费’考核。”
苏越坐在车长室里，摇晃着红酒杯，看着监控屏幕。
屏幕里，那群残缺不全的人，像狗一样趴在地板上，舔舐着地上的血。
“真美啊。”
他轻声说道。
“这才是人性的极致。”
“为了活命，你们把自己变成了猪。”
“下一站……该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