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北辰砸书房的事，沈千歌不知道，也不关心。
好吧，可能关心了那么一丁点，但绝对不超过三秒。
因为她现在有更重要的事要忙——江城高新区地块竞标。
这块地位置绝佳，紧邻规划中的地铁枢纽，周边配套设施已经在建，拿下来就是稳赚不赔的买卖。她提前一个月就开始准备，调研、估值、融资方案，每一步都算得清清楚楚。
势在必得，四个字。
陆云徵看了她的方案，挑了挑眉：”稳是稳，但你想过没有，傅北辰不会让你舒舒服服拿下来。”
沈千歌把文件合上：”他想拦我？那就来试试。”
事实证明，傅北辰不是想拦她，是想往死里坑她。
——
竞标当天，江城公共资源交易中心。
沈千歌到得很早，穿了一身练的黑色西装，头发利落地扎在脑后，妆容清淡但气场十足。
她落座后扫了一眼现场，心里就有了底——来了六家，其中四家是陪跑的，真正有竞争力的只有她和傅氏。
傅北辰没来，派了个副总坐镇。
有意思。
沈千歌翻开标书，确认了一遍报价，有成竹。
电子大屏上，竞价开始。
第一轮，沈千歌举牌，报价合理。
傅氏跟了。
第二轮，她加价，依然在预期范围内。
傅氏又跟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沈千歌眉头微蹙。
不对劲。
傅氏的报价方式太嚣张了，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而是每轮直接加码一大截，摆明了就是不差钱、跟你耗到底。
到第十轮的时候，地价已经被炒到了起拍价的两倍。
沈千歌手指轻轻敲着桌面，脑子飞速运转。
这个价格，如果拿下，利润空间被压缩到了极其微薄的地步，稍有不慎就是亏本买卖。
而傅氏联合了言家，资金充裕，扛得起。
她扛不起吗？不是。
但没必要。
商战最忌讳的就是上头，为了一口气把脑子丢掉，那是蠢货才的事。
第十二轮，报价还在往上蹿。
沈千歌合上标书，动作很轻，却在心里下了一个重重的决定。
她不再举牌。
电子屏上的数字定格，傅氏中标。
现场响起零星的掌声和窃窃私语。沈千歌起身，收拾好文件，姿态从容，看不出半点懊恼。
往外走的时候，身后传来脚步声。
“沈总。”
她停下，回头。
傅氏的副总追了上来，脸上挂着得体的微笑：”傅总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说。”
“傅总问，沈总认输了？”
沈千歌看着副总那张略显得意的脸，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苦笑，而是一种”你等着瞧”的笑。
“替我转告傅总，”她慢条斯理地说，”我认栽，但不认输。”
副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沈千歌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顺便再替我算一笔账——地价被抬到这个位置，就算他拿到地，利润也被压缩了多少？这叫赢？这叫赔本赚吆喝。”
她转身，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利落。
“咱们走着瞧。”
——
回去的路上，陆云徵打来电话。
“听说你放权了？”
“放权？你说放弃吧。”沈千歌靠在车后座，闭着眼睛，”高新区那块地，不值那个价。”
“那你怎么不早点撤？”
“早撤了，傅北辰怎么会知道自己当了冤大头？”她睁开眼，嘴角微微上扬，”让他花大价钱买一块鸡肋，也是一种战术。”
陆云徵在电话那头笑了：”你这个人啊……行，那你下一步打算怎么办？”
“江城又不是只有一块地。”沈千歌坐直身子，语气轻快，”高新区往东十二公里，有块物流园区的地，知道吗？”
“知道，傅氏盯了很久了，但一直没动手。”
“那是因为他们在等高新区这边先落定。”沈千歌翻出平板，调出之前做的备选方案，”现在他们的资金都压在高新区了，物流园这边，正是防守最空的时候。”
陆云徵沉默了两秒：”你想打时间差？”
“三天之内，拿下物流园。”她语气笃定，”云徵，帮我对接海外那边的资金通道，越快越好。”
“没问题。”
挂断电话，沈千歌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江城天际线，眼里映着细碎的光。
傅北辰，你以为赢了高新区就赢了？
不好意思，那只是我给你表演的一个魔术——叫声东击西。
——
三天后。
江城另一场土地竞标，结果出来：星辰集团以合理溢价拿下物流园区地块，成交价远低于市场预期。
消息传开的时候，傅氏高层正在开会讨论高新区地块的开发方案。
副总硬着头皮汇报完，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坐在主位上的傅北辰。
后者面无表情地翻看手中的竞标结果通报，修长的手指在”星辰集团”四个字上停顿了两秒。
“沈千歌。”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听不出情绪。
副总大气不敢出。
半晌，傅北辰将通报放回桌面，起身走到窗前。
阳光从他身后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他忽然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却让在场的每个人都脊背发凉。
“有意思。”
副总抹了把汗，心想完了，沈总您可真是给傅总送了个大桶啊。
而此刻，沈千歌正坐在自己办公室里，翘着二郎腿喝茶，桌上摆着刚签好的合同。
手机响了，一条未知号码的消息：「回马枪耍得漂亮。」
她盯着屏幕，嘴角不争气地翘了翘。
想了想，她回了一句：「承让。」
对面秒回：「别得意太早。」
沈千歌放下手机，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晴空万里。
得意？她才刚开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