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建军在证券营业部的柜台前站了整整五分钟。
柜员小姑娘帮他确认了三遍交易信息,他才在那张纸上签了字。五十二万,全仓买入一支。这是他这辈子做得最大胆的一件事,比娶媳妇还大胆。
走出营业部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
“这就完了?”他问儿子。
“完了。”李知行走在前面,头都没回,“等两周。”
“等两周?就……什么都不?”
“什么都不。”
李建军觉得这太不真实了。他花了一辈子的积蓄,还借了银行二十万,就换来一张交易凭条。现在他该什么?回家种地?
“去找个长期的住处。”李知行说,“租个房子,月租别超过一千五。咱们要在省城待一阵子。”
他们在城南城中村找到了一个两室一厅的民房,月租一千一。房子老,墙皮掉了一块,但水电齐全,煤气能用,比快捷酒店强。搬进去那天,李知行打量着房间的布局,脑子里已经在规划下一步。这套房子只是过渡,等资金滚到两百万以上,就该自己买房子了。
头一个星期,李建军每天打开手机看,心跳跟着K线图上蹿下跳。
涨了,三五个点,他高兴得像是中了彩票。跌了,两三个点,他整宿睡不着,翻来覆去地算又亏了多少。他不识字,但看红绿柱还是会的。红色代表涨,绿色代表跌。连续三天都绿,他差点就忍不住要割肉。
“爸,你就那么等不及?”李知行把一碗面条端到他面前。
“跌了啊!三天了!你那不是两周就卖吗?这才一周,都跌掉好几万了!”
“跌了你怕什么?我让你卖了吗?”
“可是——”
“可是什么?我能梦见它涨,我就不知道它先跌后涨?”李知行坐下来,看着父亲,“你要是不信我,把钱退出来,咱们回村。”
李建军不说话了。
第二天,那支涨了六个点。
他把亏损全收回来,还倒赚了两个点。
第八天,涨了四个点。
第九天,横盘。
第十天,涨了七个点。
到第十四天收盘,李建军的手机屏幕上,那支的收益率是百分之二十三。
比儿子说的还多了三个点。
“卖。”李知行说。
“不等再涨涨?”
“卖。”
李建军把全部卖出,五十二万变成六十四万。加上之前没动用的那点余钱,手头的现金到了六十六万。
他盯着手机屏幕上的数字,愣了足足一分钟。
十二天,赚了十四万。
他以前在工地搬砖,一天才挣四十块。十四万,他要搬十年。
“爸。”李知行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
“别数了,还没完。明天换下一支。”
李建军深呼吸,把手机收起来。
不是做梦。
他真的有一个能看见未来的儿子。
第二天,按照儿子的指令,他把六十六万全仓买入第二支。这支的预期是三周,目标三十个点。
等待的时间里,李建军没闲着。他按儿子的吩咐,去银行还掉了那二十万信用贷款,又重新申请了一笔更大的。信用记录良好,还款及时,这次银行批了四十万。加上自有资金,可作的总盘子变成了一百一十万。
第二十一天,这支涨了百分之三十一,提前两天到达目标位。
卖出,一百一十万变成一四十四万。
一个月前,他还只是个在村里劈柴的农民。现在,他手头有一百四十多万现金。
李建军那天晚上喝了两口酒,不是庆祝,是想让自己冷静下来。他这辈子没喝过这么好的酒——不是为了醉,是因为心里的那块石头终于动了。
“爸。”李知行坐在对面的折叠椅上,面前摆着一个笔记本,上面画满了数字和线条。
“嗯。”
“现在开始,咱们要加快速度了。”
“怎么加快?”
“第一种方式,再加杠杆。银行肯借多少借多少,利息高一点也行。”李知行的语速比平时快,眼睛亮得不像一个九岁的孩子,“第二种方式,缩短持股周期。之前两周到三周,接下来换成五天到十天。频率越高,复利效应越大。”
李建军皱了皱眉,想说什么,但没开口。一个多月前,他连是什么都不清楚。现在,他却要像个专业的盘手一样,高频交易了。
“你确定可以?”
“爸,你想。一百四十万,百分之十就是十四万。百分之二十就是二十八万。做五次百分之二十,一百四十万就变成三百四十万。七次,就变成五百万。不需要一年,半年就够了。”
李建军点了点头。
“行。你说怎么,我就怎么。”
接下来的两个月,他们进入了堪称疯狂的节奏。
第二支出掉之后,李知行给出的第三支是一个当时没人看好的互联网概念股。市场情绪还在金融危机的阴影里没缓过来,科技股普遍低迷。但李知行知道,两个月后这家公司会发布一份远超预期的业绩报告,股价将在一个月内翻倍。
五天的短线作,百分之十四的收益。
八天的中线持有,百分之二十六的收益。
两周的波动作,进两次出两次,合计收益百分之三十三。
每做完一笔,本金就往上跳一个台阶。杠杆也跟着加,银行的信用额度一涨再涨。
到第三笔作结束的时候,李建军手头的资金已经突破了三百二十万。
做完第五笔,是五百六十万。
他打电话给银行的时候,对方的态度已经从最开始的“这位先生您确定吗”,变成了“李先生您还需要多少?我们可以帮您做专项授信”。
李建军对这种变化感到陌生,甚至有点害怕。他从小就习惯了别人对他爱搭不理,突然被人客客气气地对待,反而觉得不真实。
“爸。”李知行坐在出租屋的破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已经写满了三本。
“你又想出什么主意?”李建军已经学会了从儿子的语气里预判。
“现在这笔做完,咱们的资金接近七百万。”
“嗯。”
“是时候做两件事了。”
“哪两件?”
“第一,买一套自己的房子。住的太差了,过年来都没地方住。”
李建军点了点头。这段时间他住城中村没问题,但总不能过年让父母也挤在破出租屋里。
“第二,找办公的地方。”李知行说,“咱们该搞实业了。能赚快钱,但只是工具。真正的基,必须是技术。有技术,才有话语权。光有钱,在那些人眼里只是个暴发户。”
李建军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的那些技术,就是从你脑子里弄出来的?”
“嗯。系统能产出一些地球上还没有的技术方案,不需要太高深,领先一两年就够用了。咱们拿去申请专利,授权给别人生产,只收授权费。旱涝保收。”
李建军不懂什么叫系统产出,也不懂什么专利授权。但他知道一点——儿子说的每一件事,最后都实现了。
“行。你说怎么就怎么。”
李知行笑了笑,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
其实他早就想好了。
下一步,不是。
是用赚来的钱,买下未来的入场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