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斧子带着风声,狠狠劈在了紧闭的朱漆大门上。
“砰!”
一声巨响。
木屑纷飞。
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印子。
两个婆子吓得尖叫一声,连连后退。
院子里传来柳玉茹惊慌的声音。
“怎么回事?外面发生什么事了?”
没人回答她。
所有人都被我吓住了。
我再次举起斧子。
“砰!”
第二下。
“砰!”
第三下。
我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下又一下,机械地,疯狂地劈着门。
前世的恨,今生的怨,女儿在我怀里逐渐冰冷的体温,全都化作了手中的力量。
门板在颤抖。
整个侯府似乎都在这巨大的声响中颤抖。
我一脚踹开摇摇欲坠的房门,提着斧子走了进去。
屋子里,暖意融融。
熏香的气味浓郁得令人作呕。
柳玉茹半躺在床上,身上盖着华贵的锦被。
王大夫正坐在旁边,悠闲地喝着茶。
看到我提着斧子进来,他手里的茶杯“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柳玉茹更是吓得花容失色,尖叫着往床角缩。
“白静婉!你疯了!你想什么!”
我没有理她。
我的目光锁定在王大夫身上。
他吓得立刻跪了下来。
“大……大少夫人饶命!饶命啊!”
“我女儿病了。”
我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高热。现在,需要你看。”
“是是是!小人马上去!马上去!”
王大夫连滚带爬地就想往外跑。
“站住。”
我叫住他。
他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我提着斧子,一步步走到他面前,把斧刃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冰冷的铁器贴着他的皮肤。
王大夫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
“我女儿若是没事,你便没事。”
我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她若是有事……”
我顿了顿,斧刃又往下压了半分。
“你就给她陪葬。”
“不敢!小人不敢!小人一定竭尽全力!”
“滚过去。”
我收回斧子。
王大夫手脚并用地爬起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冲出了院子。
直到这时,被吓傻的柳玉茹才反应过来,扯着嗓子大喊。
“来人啊!人了!白静婉疯了!她要我!”
婆母和沈清洲终于赶到了。
他们看到一片狼藉的院子,和瘫软在地的柳玉茹,脸色铁青。
“孽障!”
婆母指着我,气得浑身发抖。
“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母亲!还有没有侯府的规矩!”
沈清洲也是一脸的震怒和失望。
“静婉!你太过分了!”
我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我把斧子往地上一扔。
“规矩?现在你们跟我谈规矩了?”
“我女儿命悬一线的时候,你们的规矩在哪里?”
“柳玉茹一个谎称心口疼的妾,就能霸占着大夫,这就是你们的规矩?”
“她肚子里的那块肉是命,我女儿的命就不是命吗!”
我声声泣血。
婆母被我堵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沈清洲的脸上闪过一丝愧色,但很快又被怒火取代。
“不管怎么样,你也不能提着斧子来闹!这传出去,侯府的脸面何在!”
“脸面?”
我看着他,突然笑出了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