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
我爸把我和我妈拖进地下室。
地下室也被分成左右两半。
中间画着一条白线。
他把我妈绑在左边柱子,把我绑在右边柱子。
我妈崩溃挣扎。
“你要绑就绑我!岁岁还小!”
我爸把胶带贴在她嘴上。
他又看向我。
我抢先开口:
“我不喊。”
他想了想,放下胶带。
“你比你妈懂事。”
这句夸奖让我恶心。
他把两把剪刀放在中间白线上。
手机倒计时重新设置。
四十分钟。
我趁他不注意,手腕在柱子后用力磨。
绳子是红线缠的。
细,勒肉,但不耐磨。
刚才在右边儿童房,我藏了一小片相框玻璃在袖口。
它正割着线。
一下。
两下。
血顺着手掌往下流。
我爸忽然抬头。
“你在动。”
我全身绷紧。
玻璃片还夹在指缝里。
他想绕到我身后。
我抢先开口。
“你是害死月月的凶手。”
地下室静了。
我妈发出呜咽。
我爸停下脚步。
“谁教你的?”
我从左手袖口蹭出录音笔,用拇指按下播放。
年轻的他开始倒数。
“还差二十秒。”
我爸脸色灰掉。
我妈听见录音,整个人塌下去。
录音里,婴儿哭声越来越弱。
我爸扑来抢。
我把录音笔扔向白线另一端。
他冲过去,跪在地上接住。
我妈疯了一样撞柱子。
他突然笑了。
“岁岁,你跟你妈学坏了。”
他拿出一卷透明胶和一个黑色塑料袋。
“你妈留着太碍事。”
“我把她封起来,你就能变乖了。”
他一步步走向我妈,胶带已经贴到我妈鼻尖。
我妈惊恐后缩。
我吼:
“你贴她,我就把月月的录音删了。”
他停下,回头看我。
我从右手袖口蹭出另一只录音笔。
“刚刚扔出去那只,是你为了对称配的新录音笔。”
“我手里这只,才是真正有录音的。”
他站在白线中间,第一次不敢往前。
他整张脸扭曲。
活人,死人,娃娃,录音。
他的规则开始打架。
我手后的红线只剩最后几。
趁他混乱,我把玻璃片压进掌心,用力往下一割。
线断了。
我的手松开了。
我把断开的红线藏进掌心,按住录音笔的播放键。
“还差二十秒。”
录音再次响起。
我爸回过神来。
我把录音笔扔到角落。
他本能去追。
我扑向中间白线,抓起两把剪刀。
一把扔给我妈脚边。
一把握在手里。
我妈立刻用鞋跟把剪刀勾过去,刀刃磨着绳子。
我爸回头看见,脸彻底变了。
“你们又乱!”
他扑向我妈。
我冲过去抱住他的腰。
我十五岁,力气不如他。
可我知道他的弱点。
我把沾血的手按在白线正中。
再往右拖。
红痕歪斜。
我爸整个人被钉在原地。
我又用脚把左边供品踢翻。
苹果滚了满地。
单数。
五个。
他尖叫起来,跪下去捡。
我瞄准时机冲向角落,重新抓起那支录音笔,攥在手心里。
我妈趁机割断绳子,撕掉胶带。
第一口气还没喘稳,她就冲过来推我。
“跑!”
地下室门锁着。
钥匙在我爸身上。
我没有去抢钥匙。
我冲向墙边电闸。
这个家有两套灯控。
左路,右路。
我拉下右路。
地下室右半边黑了。
我爸抱着苹果,发出痛苦的低吼。
“右边没了。”
我拉下左路。
全黑。
我爸在黑暗里乱抓。
“开灯!岁岁,开灯!”
我妈抓住我的手,往楼梯跑。
门锁挡住我们。
我摸到门边的备用钥匙盒。
我爸每个门都配两把钥匙。
一把随身。
一把藏在“对称位置”。
我踮脚摸右边墙缝。
没有。
左边墙缝。
有。
我打开盒子,钥匙掉出来。
我妈抖得不进去。
我抢过来。
咔哒。
门开了。
我刚迈出左脚。
身后,我爸突然抓住我右脚的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