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收拾收拾。”
“搬到我那边去住吧。”
叶秋的语气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李慧猛地睁开眼睛,看着镜子里的叶秋。
她沉默了几秒钟。
“你疯了?”
“你那间地下室出租屋,阴暗湿,面积还没我这个客厅大。”
“我带着女儿怎么住?”
她以为叶秋是在开玩笑。
“不回那间地下室。”
叶秋收紧了环在她腰间的手臂。
“我们换个大的。”
“换个带落地窗,能看到江景的大房子。”
李慧彻底转过了身。
两人面对面站在这狭窄的空间里。
李慧那双还沾着水珠的手,直接贴上了叶秋硬朗的脸颊。
冰凉的触感让叶秋眯了眯眼。
“叶秋,你老实告诉我。”
李慧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
“你到底哪来的那么多钱?”
“你是不是去什么违法的事了?还是去借了?”
她越想越怕,声音都有些发抖。
叶秋低着头,看着她这副为了自己担惊受怕的模样,心里一阵柔软。
他决定不再隐瞒。
“我没犯法,也没借。”
叶秋看着她的眼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那是系统给的。”
李慧愣住了。
她呆呆地看着叶秋,大脑宕机了足足三秒钟。
随即。
她猛地抽回手,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得花枝乱颤。
“你有病吧你。”
“平时让你少看点番茄小说,你非不听。”
“还系统给的,你怎么不说你是下凡呢。”
李慧白了他一眼,悬着的心彻底放了下来。
只要不是违法的事就好,哪怕是中彩票了,她也能接受。
叶秋也跟着笑了。
他没有再过多解释。
这种事情,换做是谁,都不可能轻易相信。
反正以后子还长。
系统奖励的那套碧水云天别墅,还有那辆奔驰S级,很快就会让这个女人明白,什么叫做真正的不愁吃穿。
李慧看着他傻笑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突然踮起脚尖。
在叶秋带笑的嘴角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一触即焚。
“行了,别在这碍事了。”
“赶紧出去等着,我还要洗脸刷牙。”
李慧红着脸,推了推叶秋坚实的膛。
叶秋识趣地松开手。
“遵命。”
他故意拖长了尾音,在李慧羞恼的目光中,退出了卫生间。
顺手带上了门。
叶秋走回客厅。
他整个人放松地陷进沙发里。
初升的太阳已经完全跃出了地平线。
金色的阳光落在他的脚边,暖洋洋的。驱散了所有的阴霾。
“嗡嗡——”
被扔在沙发角落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屏幕亮起。
是外卖骑手发来的即将送达的短信。
………………
早餐的温存过后,现实的烟火气重新填满了这间狭小的屋子。
叶秋动作麻利地把吃剩的外卖盒子收拾妥当,打好结,顺手丢进门边的垃圾桶。
卫生间的门轴发出一声轻响。
李慧走了出来。
她又换回了那件紫色的丝绸旗袍。
刚刚在沙发上那副慵懒娇媚的模样已经被她悄然收起。
那头如瀑的长发被她简单地盘在了脑后,用一没有任何装饰的黑色发夹牢牢固定。
一丝不苟。
她像是在极短的时间内,重新穿上了那层用来抵御生活风霜的坚硬铠甲。
“走吧。”
叶秋迎上前,自然而然地拉起了她的手。
李慧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但这次,她没有挣脱。
两人并肩走出门,叶秋反手锁上了那扇略显单薄的防盗门。
楼道里光线昏暗。
年久失修的声控灯随着两人的脚步声,一层一层地亮起,发出惨白的微光。
随后又在他们身后一层一层地陷入死寂的黑暗。
推开生锈的单元铁门,外面是一片大亮。
上午的阳光有些刺眼。
小区里那几棵有些年头的梧桐树,在初夏的风里微微摇晃,树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不远处的花坛边,几个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坐在马扎上择着手里的空心菜。
看到叶秋牵着李慧走出来,几个老太太的动作同时停住了。
她们浑浊的目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停留了足足五六秒。
随后,她们默契地低下头,继续手里的活计,嘴里却压低声音嘟囔着什么。
市井小区的流言蜚语,向来是这世上最锋利的软刀子。
李慧下意识地想要往回缩手。
叶秋却猛地收紧了五指,将她的手攥得更紧了些。
他牵着她,目不斜视地穿过那几道审视的目光,大步走到小区外那条坑洼不平的马路上。
李慧低着头跟在他身后。
直到叶秋停下脚步,她才抬起头。
路边,安安静静地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奔驰S级轿车。
宽大的车身在这个破旧的街区里显得格格不入。
流线型的车漆在阳光下泛着一种极其昂贵且低调的幽冷光泽。
前挡风玻璃的右下角,还夹着一张尚未过期的临时牌照。
叶秋空出那只手,从裤兜里掏出手机。
大拇指在屏幕上轻轻按了一下。
“滴滴。”
奔驰车那极具辨识度的流星雨大灯瞬间闪烁了两下,隐藏式门把手平滑地弹出。
车门解锁的声音在清晨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李慧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她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这车……是谁的?”
她的声音发,眼神里带着一种本能的恐惧。
叶秋走上前,伸手拉开副驾驶厚重的车门。
“我的。”
李慧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两道秀眉紧紧拧在了一起。
“叶秋,你到底怎么回事?”
她害怕了。
叶秋一手扶着车门,一手撑着车顶。
“先上车,路上我慢慢跟你说。”
李慧没有动。
她的手指死死攥紧了旗袍的下摆,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出苍白的颜色。
“你不把话说清楚,我今天绝对不上这辆车。”
她一个人拉扯着女儿,在社会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
天上掉馅饼这种事,她从来都不信。
她只知道,所有命运馈赠的礼物,早就暗中或者明码标好了价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