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深吸一口气。
“舅舅，舅妈，你们只听了我妈的说法，要不要听听另一面？”
“什么另一面？”
“我老婆发烧三十九度二，她们让她下厨做饭。我老婆一天没吃东西，胃出血进了医院。你们知道吗？”
舅舅愣了一下。
我妈立刻喊起来：”那是她自己不吃饭，怪谁？我又没拦着她！”
我姐也叫道：”就是，她要是不舒服，自己说啊！又没人她！”
我冷笑。
“没人她？她在厨房做饭的时候，你们在什么？翘着腿看电视催她上菜。她烧得站不稳的时候，你们在什么？嫌她动作慢。”
“这不叫，什么叫？”
舅舅脸色变了变。
舅妈小声说：”这……这是真的？”
“不信的话，可以问医生。我老婆的病历还在，诊断写得清清楚楚。”
我妈急了：”你这是在给外人撑腰！她算什么东西，还不是靠你周家养着的……”
“靠周家养着？”
我打断她，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妈，那我问你。这套房子首付是谁出的？”
我妈愣住。
“是陈雪婚前的积蓄。”
“装修的钱是谁出的？”
“也是陈雪出的。”
“当初你生病住院，医药费是谁垫的？”
我妈脸色白了一瞬。
“是陈雪把自己的嫁妆金镯子卖了。”
我姐张嘴想说话，我又转向她。
“姐，你买车那年，是不是找我借了三万？”
我姐脸色一变。
“还过吗？”
她没说话。
“姐夫做生意赔了那次，又借了五万。还过吗？”
她还是没说话。
“这些钱，都是从哪来的？是陈雪这几年省吃俭用、带孩子、做副业攒出来的。”
“这个家，谁在养谁，你们心里没点数吗？”
客厅里安静了。
舅舅的脸色很难看。
舅妈低着头不说话。
那两个表亲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明显不想掺和了。
我妈的嘴唇在发抖：”你……你这是在骂你妈……”
“我没有骂你。我只是把事实说出来。”
我看着她的眼睛。
“妈，你要是真觉得自己没错，那咱们就把账好好算一算。从我结婚到现在，你来我家住了多少次？每次来，陈雪给你买了多少东西？你拿了多少钱？”
“你现在穿的那件棉袄，是不是陈雪去年给你买的？”
“你戴的那个金戒指，是不是前年陈雪给你的生礼物？”
我妈下意识地摸了摸手指。
“这些她都给了，你记住过吗？感谢过吗？”
“你只记得她是外人，只记得她该伺候你。”
“你什么时候把她当过一家人？”
病房——不对，是客厅里，彻底没了声音。
我姐想说什么，被姐夫扯了一下袖子，憋了回去。
舅舅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明远，今天这事……”
“舅舅，”我打断他，”我知道你们是被我妈叫来的。但既然来了，就把话听清楚。”
“这个家是我的家，这个家的规矩是我定的。”
“以后谁要是再来欺负我老婆，别怪我不念亲情。”
舅舅张了张嘴，最终没说话。
他转身往外走。
舅妈跟在后面。
那两个表亲更是走得飞快。
只剩下我妈和我姐还杵在门口。
我妈忽然蹲下去，嚎啕大哭。
“我命怎么这么苦啊……养了个白眼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