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我姐恶狠狠地瞪我一眼：”周明远，你等着。这事没完！”
然后扶着我妈，气势汹汹地离开了。
门关上的瞬间，我听到身后传来一声轻轻的啜泣。
我转过身。
陈雪站在卧室门口，泪流满面。
她没有说话。
只是走过来，紧紧地抱住了我。
06 那本账
陈雪在我怀里哭了很久。
我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等她平静下来，我扶她坐回沙发上。
“老公……”
“嗯？”
“谢谢你。”
她的声音还在发抖。
“我以为……我以为你会像以前一样，让我忍一忍、让一让……”
我心里像被刀扎了一下。
以前。
是啊，以前我就是那样的人。
每次她和我妈起冲突，我的第一反应都是”算了”、”忍忍”、”别计较”。
我以为自己是在维护家庭和谐。
实际上是在把她往火坑里推。
“陈雪。”
我握住她的手。
“以前是我不对。但是从今天开始，不会了。”
她抬起头看我，眼睛红红的。
“真的？”
“真的。”
她笑了，笑得很用力，眼泪又掉下来。
这时，我的手机响了。
我看了一眼，是一个陌生号码。
接起来。
“喂，是周明远吗？”
一个女人的声音，很陌生。
“我是邻居，李婶。”
我皱眉：”怎么了？”
“你妈刚才回来，在楼道里哭得撕心裂肺，说你不要她了。”
“好多人都在围观。”
我沉默了一秒。
“然后呢？”
“然后她说要去跳楼……现在在天台上呢，你快来看看吧！”
我愣了一下。
跳楼？
我妈能出这种事？
我迟疑了两秒，说：”我知道了。”
然后挂断电话。
陈雪担忧地看着我：”怎么了？”
“我妈在老家小区闹，说要跳楼。”
陈雪脸色一变。
“那……那你快去啊！”
我摇摇头。
“不去。”
“可是万一她真的……”
“不会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
“我太了解她了。她这是在演戏，想我低头。”
“我现在过去，就等于告诉她：只要她闹得够凶，我就会妥协。”
“那以后，她会无休止地闹下去。”
陈雪愣住。
“可是……可是如果真出事了怎么办？”
我深吸一口气，打了个电话。
“喂，是110吗？我举报，有人扬言要跳楼，地址是……”
报完警，我又打给我舅舅。
“舅舅，我妈在老家闹自，我已经报警了。”
“麻烦你去看一下，别让她真出事。”
舅舅那边沉默了一下，说：”行，我去。”
挂了电话，我坐回沙发上。
手心全是汗。
说实话，我也不确定我妈是真的要跳还是在演戏。
但我知道，我不能退。
我要是退了这一步，以后就会退第二步、第三步、无数步。
直到我和陈雪的生活，被彻底毁掉。
二十分钟后，舅舅打来电话。
“明远，你妈没事。”
“警察来了，把她劝下来了。”
我松了口气。
“舅舅，谢谢。”
“不用谢。”
舅舅沉默了一下，又说：”明远，你妈这个人……唉，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你自己看着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