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推门进来。
“顾总，外面来了个人，说是您哥。”
我放下笔。
“让他进来。”
顾承志走进办公室，跟上次判若两人。
上次在寿宴上，他红光满面、意气风发。
现在他头发乱了，眼睛里有血丝，整个人像是好几天没睡好。
他在我对面坐下，半天没说话。
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低。
“小妹。”
“嗯。”
“爸病了。”
我的手停了一下。
“什么病？”
“住院了。血压太高，在医院观察。妈守在旁边，两天没合眼了。”
他看着我。
“你能不能……去看看他？”
“他真病了？还是有演的？”
顾承志的脸抽搐了一下。
“这次是真的。医院开了住院单，你要看我给你。”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了好几折的纸，递给我。
我没接。
“他住院，我可以出医药费。但酒楼的事，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不是来谈酒楼的。”
他搓了搓脸。
“我是来……求你的。妈说了，如果你不去看他，他不肯吃药。”
“不肯吃药是他自己的选择。”
“你怎么能说这种话！他是你亲爸！”
“他拿刀架在自己脖子上我交出酒楼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他是我亲爸？”
顾承志被我这句话噎得脸涨红。
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意外的话。
“那件事……是钱敏的主意。”
我抬头看他。
“什么？”
“伪造签名、提交变更、让爸在寿宴上宣布……都是钱敏策划的。爸一开始没想搞这么大，是钱敏跟他说，只要把既成事实造出来，你就不得不同意。”
他的目光躲闪着。
“我……我当时也觉得不妥。但钱敏说得有道理，我……我就默认了。”
我看着他这副窝囊的样子，心里不知道该恨他还是可怜他。
“你说这些，想让我怎么样？”
“我想让你知道，主意不是我出的。”
“但你配合了。”
他没反驳。
我站起来。
“哥，你回去吧。爸住院的事，医药费我明天转给妈。但是别再来酒楼了。”
他站起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小妹，那条黑稿……也是钱敏找人发的。”
他说完，头也不回地走了。
第十五章
顾承志走后的第二天，我让周恒帮我查了一下那个美食点评号的注册信息。
周恒做网络安全出身，查这种东西不费什么劲。
半个小时后，他把结果发给我。
注册人：刘佩琳。
刘佩琳是钱敏的本名。她嫁给我哥之后，对外一直用”钱敏”，连我都差点忘了她原来叫什么。
我看着屏幕上那个名字，点了点头。
“留着，不急。”
“不举报吗？”周恒问。
“现在举报，她顶多删帖。起不了什么作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
“什么时机？”
“她主动送上门的时候。”
周恒看了我一眼，没再多问。
接下来半个月，酒楼恢复了正常营业。
新供应商的菜品质量稳定，客流量不降反升。我亲自掌勺的消息传出去之后，反而成了卖点，不少老食客专门来尝”老板亲手做的菜”。
一天晚上，打烊之后，杨哲递给我一张名片。
“今天来了个客人，吃完饭留的。说想见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