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北辞，你有女朋友吗？”
“没有。”
“那你现在月入多少啊？”林可托着腮帮子，语气里带着一股子打探的味道，”不会还在啃老吧？”
“收入不固定。”
“不固定？”周浩然咂了咂嘴，”那就是打零工咯。”
他转头看着陆家铭：”家铭你说是不是？当年他要是好好学习，不至于落到这步田地。370分，连个专科都悬。”
陆家铭端着酒杯，看了我一眼。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路，”他说，语气里是那种从高处俯瞰的宽容，”学历不代表一切。”
这句话说得很体面。
体面到让在场所有人都觉得他大度、他有格局、他是从清华出来的人，连安慰都带着教养。
苏念薇看着他的侧脸，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我把酒杯放下来，没接话。
—
酒过三巡，话题从叙旧变成了炫耀，从炫耀变成了比较。
坐在我对面的一个叫赵翔的男生，高中的时候成绩平平，现在在省城做房产中介，去年业绩不错，买了一辆凯迪拉克CT5。他把车钥匙掏出来放在桌上，金属壳在灯光下晃了一圈。
“落地三十二万，分期的，月供六千。”他说这话的时候下巴抬得很高。
“那不错了，”陆家铭点点头，”我那辆三系也是去年提的，落地二十八。不过主要是公司有补贴，自己出的不多。”
“到底是大公司。”赵翔竖了个大拇指。
“顾北辞，你开什么车？”周浩然又开始了。
“没开车来。”
“打车来的？”
“嗯。”
“哟。”他拖长了尾音。
林可在旁边捂着嘴笑了一声。
苏念薇低头把耳环取下来，换了个方向重新戴上。她的手指节泛白。
我看了她一眼。
“怎么了？”陆家铭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伸手握了握她的手。
“没事，”苏念薇笑了笑，”你继续聊。”
陆家铭转回头，像是想到了什么：”对了，最近有个好消息。我们公司马上要引入一笔新的战略，如果谈成了，我负责的能拿到至少两千万的预算。到时候升个副总裁不是问题。”
“战略？哪家？”赵翔来了兴趣。
“现在还不方便说具体名字，”陆家铭压低了声音，但音量刚好桌上所有人都能听见，”只能说是国内顶级的AI科技公司。估值快一百个亿了。”
“那牛了。”
“百亿级别的公司投你们？”孙浩天吸了口气。
“我们智衡数据的技术底子还是有的，”陆家铭端起酒杯晃了晃，”对方看中的就是我们的数据处理能力。下周就要开终审会，对方的CEO据说会亲自来。”
“CEO亲自来？那得多大排面？”
“听说那个CEO特别年轻，白手起家，很神秘，从来不公开露面。”陆家铭靠回椅背，”不过不管他多神秘，最终还是得跟我坐在谈判桌上。”
他笑了笑，酒杯碰了碰嘴唇。
我把面前的花生米一颗一颗剥开，丢进嘴里嚼碎了。
沈骋在十分钟前给我发了条微信：智衡数据的终审材料已经发你邮箱了。他们的数据清洗模块有严重bug，你看看。
我回了个”收到”，把手机翻了过去。
桌上的话题已经从陆家铭的聊到了买房。
“现在滨江那边的楼盘，均价都一万二了。”赵翔叹了口气，”要不是做中介能拿到内部价，我也买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