轮到我时,我沉默了。
沈书晚侧过脸看我。
“顾淮,别让我更难看。”
我看着她。
她眼底没有怨,没有哭,甚至没有恨。
那才最可怕。
恨还代表在意。
她已经不想浪费情绪了。
我最后还是签了字。
章盖下去那一刻,我听见自己心里有什么碎了。
走出门口,阳光刺眼。
谢知予把一杯热豆浆递给她。
“刚才出来得急,先喝点。”
她接过去,小声说:“谢谢。”
她从前也这么跟我说谢谢。
只是我常常听不见。
我忍不住开口:“沈书晚。”
她停下。
我问:“那张单子,是怎么回事?”
她手指顿了一下。
谢知予看我,眼神冷了几分。
沈书晚却平静地说:“与你无关。”
我喉咙像被堵住。
“是不是我的?”
她看了我几秒。
那几秒很长。
长到我几乎听见自己的心跳。
然后她说:“顾淮,从你签字开始,就不是了。”
她转身上车。
车门关上前,我听见谢知予问她:“去哪?”
她说:“回家。”
回家。
可她再也不是回我们的家。
我站在民政局门口,手里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像个笑话。
下午,我妈打电话来。
第一句就是:“书晚人呢?我给她打电话怎么不接?”
我说:“我们离了。”
电话那边顿了三秒,随后炸了。
“你说什么?你疯了?”
我以为她会骂沈书晚。
没想到她骂的是我。
“顾淮,你把书晚弄丢了?”
我有些烦:“妈,我们的事你别管。”
“我不管?”
她气得直喘。
“当年你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你拉扯大,是谁陪我做康复?是谁大冬天给我送饭?是谁怕你担心,自己在走廊哭完还跟你说没事?”
我沉默。
我妈继续骂。
“你以为你这些年顺,是你一个人能扛?你忙的时候,家是谁撑着?你回家有热饭,衣服有人洗,我复查有人陪,亲戚来往有人应付。”
“你真以为她嫁给你,是来享福的?”
我低声:“她没跟我说。”
我妈冷笑。
“她说了你听吗?”
我被这一句钉在原地。
她说了你听吗?
没有。
我一直觉得沈书晚懂事。
懂事到我忘了,她也是个人。
会疼,会累,会失望。
晚上,我回家。
门口鞋柜空了一格。
床头柜空了一格。
浴室里她的牙刷没了。
这个家像被人精准地剜走一半,留下的每个空位都在提醒我,沈书晚真的不要我了。
我开始学着给她发短信。
“今天降温,记得添衣。”
没有回复。
“你的充电器落家里了。”
没有回复。
“书晚,我想你。”
还是没有回复。
第五天,苏星眠打来电话。
我几乎立刻接起。
“她在哪?”
“顾淮,你能不能别再扰她?”
我握紧手机:“我只是想知道她好不好。”
“她好不好,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哑住。
苏星眠语气缓了点。
“她这几天住在我家,明天搬去新租的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