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立刻问:“地址。”
“你想什么?”
“我给她送东西。”
“别送。”苏星眠说,“她不缺。”
我低声:“她缺。”
“缺什么?”
我盯着空荡荡的客厅。
“缺一个道歉。”
电话那头沉默半晌。
“顾淮,迟来的道歉,有时候只会恶心人。”
她挂了。
我却还是查到了她的新住处。
不是故意盯她。
是她落在家里的一个快递取件码,地址改成了新小区。
周六上午,我拎着她的东西过去。
小区很旧,楼道窄,墙皮脱落。
我站在门口,抬手敲门。
里面传来她的脚步声。
门开的一瞬,我看见她穿着宽大的卫衣,头发随便夹起,手上还沾着面粉。
她愣了一下。
下一秒就要关门。
我伸手挡住。
“我送东西。”
她看向我手里的袋子。
“放门口。”
“书晚,我们谈谈。”
“没必要。”
我忍着心里的刺。
“那张单子,到底怎么回事?”
她目光一下冷下来。
“顾淮,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只要那件事跟你有关,我就必须回头?”
我一僵。
她把门打开了一点。
“进来,把东西放下,然后走。”
屋子很小。
一室一厅,阳台只能放下一台洗衣机。
桌上有半盆没揉完的面,旁边是几张设计稿。
她原来会做甜品。
我以前总说:“别折腾,费时间。”
后来她就不做了。
现在她又开始做了。
我把袋子放在沙发上,看到墙角有一只男士行李箱。
心里那点理智瞬间炸了。
“谢知予住这?”
沈书晚手上动作停住。
“顾淮。”
她连名带姓叫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离了你,就必须守着你,等你后悔?”
我说不出话。
她走到行李箱旁,把拉链打开。
里面是婴儿用品。
小衣服,小毯子,瓶。
还有一个未拆封的胎心仪。
我脑子一空。
沈书晚看着我。
“现在满意了吗?”
我声音发僵:“你不是说……”
“我说与你无关。”
她把箱子合上。
“不是因为它不是你的。”
“而是因为,你不配只在知道它存在后,才想做一个好人。”
这句话比任何骂声都狠。
我站在那里,几乎喘不上气。
她转过身继续揉面。
手背用力擦过脸,留下白色面粉印。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
她第一次搬进我家,也是这样,蹲在厨房研究面团。
我嫌厨房乱,皱眉说:“买现成的不就行了。”
她回头瞪我。
“顾淮,家是要有人折腾,才像家的。”
后来她折腾了三年。
我却把那个家活成了酒店。
我走过去,从背后想抱她。
她像早有预料,侧身避开。
“别碰我。”
“书晚。”
“顾淮,我现在不是跟你闹脾气。”
她抬眼,眼睛很红,却没掉眼泪。
“我是真的不想要你了。”
门外忽然有人敲门。
“书晚,开门。”
是谢知予。
我回头。
门开后,谢知予拎着一袋菜进来。
看到我,他脸色没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