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到“夫妻恩断,两不相负”八个字时,笔尖抵在纸面上,墨晕洇开一小团。
窗外天光已经大亮了。
我搁下笔,把和离书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然后折好压在砚台底下。
……
直到傍晚,门外响起熟悉的脚步。
周时晏进屋见我端坐在案前,他笑了笑,以为我已经想通了。
“清窈,今在外头遇见你兄长,他还夸咱们夫妻恩爱。”
他弯腰要拥我,我侧身让开,从砚台下抽出那张纸,推到他面前。
周时晏随手接过去。
目光扫过头一行字,笑容僵在脸上。
拿着纸的手指开始颤抖。
他抬起头看我,嘴唇翕动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
“清窈,你当真要和离?”
5
纸张落在他脚边,我弯腰捡起,重新叠好,放在桌角。
“白纸黑字,写得清楚。”
周时晏愣了愣,忽然笑了一声。
“你闹够了没有?”
他把和离书抓起来,当着我的面撕成两半,四片,碎屑落在青砖地上。
“京城里哪家夫妻不吵架?你倒好,一开口就是和离。”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
“你兄长今还夸我疼你,若是知道你闹这一出,你让他如何想?”
我抬眼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从前在雪夜里抱我时,是温的。
如今站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是冷的。
“阿素在院里跪着呢。”他忽然换了语气,叹了口气,“跪了一个时辰了。”
“让我见见她。”我说。
周时晏眉头一松,以为我想通了,亲自去开了门。
阿素果然跪在院门口,膝边放着一只青瓷碗,参汤已经凉透了。
她抬头看我,眼眶红红的,嘴唇发白。
“夫人,是阿素的错,阿素不该……”
“你跪错地方了。”
我打断她。
“该跪的是你娘坟前,问她为什么要生你。”
阿素愣住。
周时晏脸色一沉:
“你说的什么话!”
阿素嘴唇哆嗦,眼泪一颗一颗滚下来:
“夫人,我……我没想过伤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