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递给板寸头，满脸堆笑。
“哥几个辛苦，我来跟女婿说，他听话的。”
然后岳父转向我，压低声音，语气像在商量，实际上是命令。
“小沈，你别犟了，把卡给他们，先把人赎回来。钱没了可以再挣，人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我看着岳父递烟的动作。
熟练。太熟练了。
他跟这些人之间，不像是第一次打交道。
板寸头接过烟，笑着拍了拍岳父的肩膀。
“赵叔，你的事我心里有数，回头一起清。”
赵叔。
他叫我岳父赵叔。
血从四肢抽了似的，浑身发冷。
“爸，你认识他们？”
岳父的脸僵了一秒，旋即恼羞成怒。
“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板寸头不想再等了，朝身后两个人扬了下巴。
两只手从左右掐住我的胳膊，把我按在沙发上。砍刀抵住我的手腕，冰凉的触感顺着皮肤钻进骨头里。
上一世，就是这样。
他们挑断了我的手筋。
“最后一次，钱，在哪儿？”
赵梦瑶突然冲过来，不是冲向我，是冲向板寸头。
“大哥，给我半天时间，我一定让他把钱转过来，你们别动手——”
板寸头把她推了个趔趄。
“嫂子，不是我不给面子，你老公太不识抬举了。”
赵梦瑶稳住身形后看着我，忽然走过来。
我以为她要帮我。
一巴掌甩在我脸上。
她当着三个人的面抽了我。
“沈淮，你就不能让我省点心吗！把密码给他们！”
那一巴掌打得我偏过头，脸上辣的疼，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
板寸头吹了声口哨，笑出了声。
“嫂子比你爷们。”
我盯着赵梦瑶的脸。
她的眼里有急切，有烦躁，有恨铁不成钢。
唯独没有对丈夫被人拿刀架着的恐惧。
“赵梦瑶，你这辈子打过我几次？”
她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
“从今天开始记，一笔一笔，我会还给你的。”
04
板寸头最终没有当场砍人。
赵梦瑶拿出了她的手机，当着我的面把我银行卡里剩余的一百九十八万转进了他们指定的账户。
她甚至知道我的支付密码。
我什么时候告诉过她，我已经不记得了。但她输入六位数字的时候，手指没有丝毫犹豫。
一百九十八万。
加上之前转走的三百万。
我的拆迁款，一夜之间，归了零。
板寸头收了钱，拎着砍刀慢悠悠往外走，临出门还回头看了我一眼。
“沈哥，账还差一百二十二万，三天之内补齐，不然这套房子我们来收。”
门关上，客厅里只剩我和赵梦瑶一家三口。
岳母如释重负地瘫在椅子上。
岳父掏出一烟点上，手抖得厉害。
赵梦瑶站在原地，看着我，表情复杂。
沉默持续了将近一分钟。
我开口。
“钱全没了。你满意了？”
“我救了你的命。”赵梦瑶冷冷说，”你应该谢我。”
“谢你拿我的五百万去填你青梅竹马的窟窿？”
“那是救命钱！”
“谁的命？”
她咬住下唇，不说话了。
我拿出手机，拨了110。
赵梦瑶一把抢过来。
“你疯了！”
“被抢了五百万，该报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