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左手无名指上戴的那枚戒指,我认识。
那是我结婚时给赵梦瑶买的卡地亚,刻了她名字缩写的限量款。
腔里像被人泼了一盆硫酸,从里往外地灼烧。
周律师看着我的脸色,试探着开口。
“沈先生,银行那边的情况也出来了。你名下那张卡昨晚的转账,收款方是一个叫程永昌的人,工商登记显示,这个人是一家公司的法人。但这家公司早在半年前就被吊销了营业执照。”
“吊销了?”
“对。涉嫌非法放贷和暴力催收。公安那边有备案,但还没正式立案。”
我笑了。
四百九十八万,打进了一个已经被吊销执照的空壳公司账户。
“能追回来吗?”
“如果走司法途径,有可能冻结部分资产。但对方如果已经分流转移了,就很难。”周律师停顿了一下,”不过你说的那个厉飞宇,他跟这家公司法人程永昌之间有一笔很有意思的流水。”
“什么流水?”
“三个月前,程永昌给厉飞宇私人账户转了五十万,备注是’分红’。”
分红。
放的公司法人,给被绑架的人质分红。
“周律师,麻烦你把这些材料整理一份完整的,今天下午我要去报案。”
从律所出来,我没有回家。
站在街边,我给赵梦瑶发了一条微信。
“飞宇的事我想通了,今晚我去赎人。你把地址发给我。”
消息发出去不到十秒,赵梦瑶回了一个字。
“好。”
连一句多余的关心都没有。
下午三点,我带着周律师整理好的材料走进了城南派出所。
接待我的是一个姓方的警官,听完我的描述后眉头拧成了一团。
“你说的这个厉飞宇,如果绑架是他自导自演,你又有酒店消费和公司分红的证据,这个案子可以立。但我得跟你说清楚,对方如果是有组织的诈骗团伙,你一个人直接去赴约很危险。”
“我知道。所以我来找你们。”
方警官看了我一眼。
“你的意思是配合我们抓人?”
“我今晚按约定去赎人,你们在外围等着。他们一开口要钱,就是诈骗。厉飞宇只要在现场,绑架的戏就穿了。”
方警官沉吟了很久,拿起电话打了几个内部的通话。
最后他放下听筒,看着我。
“行。今晚几点?”
赵梦瑶在下午六点发来了地址。
城西老工业区,一个废弃的仓库。
跟上一世的那个黑赌场,一模一样的地方。
我盯着那串地址,手指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
是憋了一辈子的东西,终于快要撕开口了。
晚上八点出门前,赵梦瑶给我打了一个电话。
“你真的想通了?”
“想通了。”
“那就好。”她的语气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轻快,”到了之后别跟他们起冲突,给钱就行,把飞宇带回来。”
我握着手机,嘴角慢慢弯起来。
“放心,我一定把该带回来的,都带回来。”
06
仓库里的灯只亮了一盏。
板寸头坐在中间的铁桌旁磕瓜子,身后站着两个人。角落里摆着那把铁椅子,上面空的,绑人的绳子松松垮垮搭在扶手上。
没有厉飞宇。
但我一点都不意外。
“来了?”板寸头抬头看我,把瓜子壳往地上一吐,”钱带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