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暖，你得活着出去。”
“活着出去，才能让他们后悔。”】
我把衣服拧，抖开，晾在架子上。
真丝在阳光下泛着柔软的光。
很好看。
姜瑶穿这种料子确实好看。
就像她演这个”沈家千金”的角色确实演得好。
演了二十年，所有人都信了。
包括我那三个哥哥。
晚饭后，姜瑶在客厅看电视，二哥陪她坐在沙发上。
她靠在二哥肩膀上，拿着遥控器换台，姿态亲昵自然。
我端着水果盘走过来。
“二哥，姐姐，吃点水果。”
沈默扫了我一眼，没接。
姜瑶倒是伸手拿了一颗葡萄，边剥边说：”暖暖现在倒是懂事了。早这样多好，非要闹到那个地步。”
她偏过头，对沈默说：”二哥，你说是不是？当初她那一巴掌打过来的时候，我真以为我要死了。我到现在脸颊这里——”她指了指左脸，”变天就会疼。”
沈默的下巴绷了一下。
他看向我，目光冷硬。
“你听到了。”
“听到了，二哥。”我低下头，”我不会再犯了。”
转身走开的时候，我在走廊里停了一步。
【我已经三天没了。
手好痒。
在疯人院的时候，最长记录是忍了七天。
第八天我把一个偷我饭的男病人从楼梯上踹了下去。
护工冲过来按住我的时候，我一个人撂翻了三个。
后来加了剂量。
针头扎进后颈的时候，我想的是——
等我出去了。
等我出去了。
等我出去了。】
回到房间，我掏出手机。
是纪澜一个月前帮我偷偷买的，哥哥们不知道。
打开短信，给那个号码发了一条：
“我出来了。”
三秒后，回复弹了进来。
“沈家的资料我查好了。你要哪部分先看？”
我打了三个字：
“姜瑶。”
放下手机，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
隔壁传来姜瑶在二楼笑的声音，隔了一层楼，还是刺耳得很。
夜深了。
我翻身坐起来，赤着脚下了床。
踩在木地板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疯人院的地板是水泥的。
我在那上面练了三个月赤脚走路，每一步都无声无息。
我走出房间，穿过走廊，上了楼。
站在姜瑶的房门前。
门缝底下透出一线暗光，空调嗡嗡响。
我没进去。
只是站着。
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然后转身，无声无息地回了房间。
笔记本翻开，第二页。
“第三天。她的房门没有锁。”
【第三章】
第四天凌晨，姜瑶尖叫了。
那声音从二楼炸开，尖锐得像指甲刮过玻璃。
啪啪啪——三扇房门几乎同时打开。
我也从一楼跑了上来。
走廊灯打开的时候，姜瑶缩在床角，被子裹到下巴，浑身抖得像筛糠。
她的手指颤着，指向床头。
所有人的目光顺着她手指看过去——
床头的木板上，赫然着一把水果刀。
刀尖入木三分，刀柄还在微微震颤。
“她——她站在我床头——”姜瑶的牙齿磕得咯咯响，”她一直站着——看着我——”
三个哥哥同时看向我。
我站在门口，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睡衣，头发散着，脚上没穿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