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字,录得清清楚楚。
“好的阿姨,我知道了。”
我挂了电话。
把录音文件发给了周明远。
然后给他发了一条消息——
【周律师,房产证过户手续办好了吗?】
【已经办好。产权人:沈念安。】
【明天,给顾家寄一份东西。】
【什么?】
我看着窗外那片天,夕阳把云烧成了一条一条的红。
【律师函。】
【第四章】
律师函送到顾家的时候,是一个周三的下午。
周明远打电话告诉我,快递员按的门铃,赵佩兰亲自签的收。
我在十五楼的阳台上,嗑着瓜子,等。
没等多久。
三楼客厅的窗户猛地推开了。
赵佩兰的声音穿过十二层楼的距离——
“什么玩意儿?!”
律师函的内容很简单。
明湖花园7号楼全栋产权属于沈念安女士,顾家作为无合同居住方,需在三十内签订正式租赁协议并补缴十年租金,或限期搬离。
落款:周明远律师事务所。
隔着十二层楼,我听见了一声玻璃杯碎裂的声响。
手机响了。
赵佩兰的来电。
我接起来,没说话。
“沈念安!”她的声音在抖,不是害怕的抖,是气到极点的抖。”你疯了?你让律师给我发什么东西?这栋楼是我们顾家的!”
我嗑了一粒瓜子,瓜子壳吐在掌心。
“不是。”
“什么不是?”
“这栋楼不是顾家的。产权证上的名字,原来是我爸的,现在是我的。”
电话那头死寂了三秒。
然后赵佩兰的笑声炸开了。
“哈!沈念安,你编故事呢?你爸一个穷鬼,买得起这栋楼?你是不是被人骗了?”
“信不信由你。产权证的编号写在律师函上了,你可以去不动产登记中心查。”
赵佩兰的笑声卡在嗓子里。
我能想象她的表情——嘴角还挂着笑,但眼珠子已经开始发直。
“你别……你别想拿这种东西吓唬我。”她的气势矮了一截。”这房子我们住了十几年,就算有什么,也轮不到一个小丫头片子来——”
“赵女士。”我打断她。
我第一次叫她赵女士,不叫阿姨。
“律师函上写得清楚,三十天。到期不搬,我走法律程序。”
“你——”
我挂了。
把瓜子壳倒进垃圾桶,拍了拍手。
二十分钟后,顾衍舟的电话来了。
“念安,怎么回事?我妈气得血压都上来了。”
他的声音急促,但不是担心我的那种急。
是”你又惹事了我得来擦屁股”的急。
我太熟了。
“你看律师函了吗?”
“看了,但这……这不可能吧?”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犹豫。”这栋楼一直就是我们家的——”
“不是。”
“念安——”
“顾衍舟。”
他停了。
我叫他全名的次数,十年里不超过三次。
“你家住的这栋楼,是我爸2007年买的。你家的公司,是我妈出资建的。你们家这十年用的每一分钱,子上都是我爸妈的。”
电话那头只有呼吸声。
过了很久,他才说了一句。
“……你有证据?”
“产权证、出资协议、信托文件。你要看,我可以让律师给你寄一份副本。”
又是沉默。
然后顾衍舟的声音变了,变得小心翼翼,像踩在薄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