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我不知道这些……你先别急着闹,咱们见面谈——”
“不用了。”
“什么?”
“三十天。”
我挂了电话。
放下手机的那一刻,手心全是汗。
但我没有抖。
晚上七点。
周明远给我发了一条消息。
【赵佩兰下午去了不动产登记中心。查了两个小时。出来的时候,脸是白的。】
我回了一个字。
【嗯。】
第二天,赵佩兰没有再打电话。
顾衍舟也没有。
但苏瑶瑶出手了。
她的朋友圈更新了一条长文,标题——
【一个蹭饭十年的女生,居然伪造文件想霸占恩人家产,我和衍舟决定报警维权!】
下面附了一段聊天记录截图,是赵佩兰发给苏瑶瑶的。
【这个白眼狼弄了一份假房产证来威胁我们,你帮衍舟想想办法。】
转发三百多次。
评论区炸了。
“这种忘恩负义的人居然还有脸活?”
“蹭饭蹭出感觉来了,开始抢房了?”
“支持衍舟和瑶瑶!”
我看着那些评论,一条一条划过去。
然后我退出了朋友圈。
打开律师的对话框。
【周律师,第二步可以开始了。】
【明白,顾氏集团的股权文件,我已经准备好了。】
我关了手机,站在阳台上。
夜风吹过来,带着楼下小区花园的草腥味。
三楼的灯还亮着。
赵佩兰在客厅里走来走去。
好好享受这最后几天吧。
这栋楼里的灯,以后谁来开,谁来关,由我说了算。
【第五章】
苏瑶瑶的朋友圈引整个大学城。
走进食堂的时候,我能感觉到四面八方的目光粘在身上,像苍蝇落在蜜上,嗡嗡地搓着手脚。
打饭的阿姨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手抖了一下,多给我舀了半勺菜。
我端着餐盘找了个角落坐下。
刚坐稳,一道影子投过来。
顾衍舟站在我对面。
他穿着白色卫衣,袖口卷到小臂,脸色不太好,眼底下有青色的痕迹。
“念安,我们谈谈。”
他坐下了。
不是征求我同意的”可以吗”,是直接坐下了。
十年的习惯。他从来没问过我的意见。
“谈什么?”
他从书包里掏出一叠纸,放在餐盘旁边。
律师函的副本。
“我昨晚问了我妈。”他的声音压得很低,食堂里人来人往,他不想被听见。”她说这些文件都是假的。”
“你信?”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我不知道。”
“你去登记中心查了没有?”
他没说话。
答案是没有。
他连查都没去查。
他妈说是假的,他就信了。
十年了,一模一样。
赵佩兰说我爸妈什么都没留下,他信了。赵佩兰说给我住储物间已经很好了,他信了。赵佩兰说我不需要新衣服新书包,他信了。
因为信比不信容易。
因为不信,就意味着他享受的一切——房子、公司、钱——都不是理所应当的。
“顾衍舟。”
“嗯?”
“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去查,这些事就不存在?”
他的手停了。
我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一份PDF。
出资协议书的扫描件。
期:2006年3月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