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了。
电话接通。
“你好，我是今年考生苏念，准考证号……我想查一下录取通知书的物流。”
对方沉默了三秒。
“苏念同学？”
“是的。”
“稍等。”
键盘敲击声。
“苏念同学，你的通知书七月十号就寄出了。”
“我没收到。”
对方又沉默了一下。
“苏念同学……我们的系统显示……”
“显示什么？”
“你已经报到了。”
“八月二十八号，本人到校报到。”
我握着手机。
手指发白。
“那不是我。”
“什么？”
“报到的人，不是我。”
我说完这句话，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对方说：“这……你确定吗？”
“我确定。”
我的声音很平。
“能不能把报到时的照片发给我。”
对方犹豫了一下，说这不符合规定。
我说：“我是苏念。你们系统里的那个人不是我。这是冒名顶替。请你把照片发给我。”
十分钟后。
我的邮箱收到一张照片。
报到登记表。
上面贴着一张一寸照。
照片里是一个男孩。
眉毛像我爸。
鼻子像我爸。
下巴的形状，一模一样。
苏然。
他穿着一件白色T恤。
笑得很灿烂。
登记表上写着：
姓名：苏念。
性别：女。
这一栏被手动改过。
原来写的是“女”。
上面贴了一张纸条，写着“男”。
贴纸条的人很粗糙。
但它就这样通过了。
我关上邮箱。
站起来。
走到窗前。
楼下，我爸正在院子里浇花。
他养了一盆月季。
我妈活着的时候种的。
他浇得很仔细。
我看着他的背影。
苏建国。
我的亲爸。
偷了我妈留给我的钱。
偷了我的高考成绩。
偷了我的大学通知书。
给了他另一个女人的儿子。
而我。
连一双没破的棉鞋都没有。
4.
我没有立刻摊牌。
我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整整一天。
我把所有证据理了一遍。
银行流水：23页，72笔转账，总金额超过36万。
出生证明照片：苏然，父亲苏建国，母亲林小慧。
微信截图：聊天记录+“准考证照片”。
大学发来的报到照片：苏然的脸，“苏念”的名字。
然后我做了一件事。
我买了一个录音笔。
九十八块。
用我攒了半年的饭钱。
我把它放在口袋里。
晚饭时间。
我下楼。
我爸在厨房炒菜。
还是土豆丝。
“爸。”
“嗯？”
“我通知书怎么还没到？”
他的铲子停了一下。
“应该快了吧。”
“我打了大学的电话。”
他炒菜的动作顿了一拍。
“他们说通知书七月十号就寄出了。”
“那可能快递慢吧。”
他没有转头。
“他们还说——”
我盯着他的后背。
“有人已经用我的名字报到了。”
铲子“哐”的一声碰到锅边。
他转过头。
看着我。
“什么？”
“报到的人，不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