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他送壶水。就说我让送的。”
青禾应声去了。
半个时辰后回来,手里端着原封不动的水壶。
“他说不渴。”
“还说了什么?”
“说……请太子妃不要再找他了。”
我笑了一下。
“好。我不找他。”
我不找他,他会来找我的。
第9章
果然,五天后,陆衍之自己来了。
那天夜里下了一场大雨。
我刚要睡下,就听见窗外有声响。
推开窗,看见他浑身湿透地站在廊下。
“你怎么……”
“太子明天巡视北城营,让我替他去。”
他说话很快,像是怕自己改主意。
“北城营的守将叫周定邦,此人和二皇子走得近,上次太子去视察被他当面驳了三次。太子觉得丢脸,不想再去,又不能不去。”
“所以让你替。”
“对。”
我看着他。
“他让你去挨骂。”
陆衍之没接话。
可我看见他攥紧了拳。
“还有一件事。”
他从怀里摸出一封信。
“今天魏凌叫我去书房取东西。我进去的时候看见桌上有一封信,是颂月写给太子的。”
“你偷看了?”
“信没有封口。”
他递过来。
我展开看了一遍。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颂月问太子:纳妃之后,能不能把正妃迁到偏殿去住。
理由是:姐姐心气太高,她住在正殿让颂月不安。
最后一句话是:等承晏哥哥登了基,我不指望做皇后,但至少让我和姐姐平起平坐吧。
平起平坐。
她连装都不想装了。
我把信折好,还给他。
“你来告诉我这些,是什么意思?”
他低着头。
“我想了五天。”
“你说得对。他不会留着我。纳了侧妃之后,他身边有了颂月,不再需要我替他做那些麻烦事。”
“到那时候,我就是一个知道太多秘密的废子。”
“废子只有一个下场。”
他抬起头,看着我。
雨水顺着他的脸往下淌,可他的表情比任何时候都清醒。
“酌棠。”
他叫了我的名字。
“你说的那件事,我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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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该高兴的。
可他叫我名字的那一刻,我心口莫名跳了一下。
不是因为计划有了进展。
是因为他叫”酌棠”两个字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我从未听过的东西。
不是恭敬,不是畏惧,不是讨好。
是郑重。
像是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我手里。
“进来吧。”
我推开门。
“先把衣服换了,淋成这样会生病。”
他迈过门槛的时候犹豫了一瞬。
“进来就进来,磨蹭什么?”
他走了进来。
青禾识趣地退下,顺手带上了门。
我去里间翻了一件净的中衣出来丢给他。
“先把湿衣服脱了。”
他背过身去,解开外衫。
肩胛骨下面有一道很长的疤,从左肩一直延到后腰,像一条蜿蜒的蛇。
那是巡边那年,替顾承晏挡的那一刀。
再往上,还有箭伤、刀疤、灼痕。
十年暗卫生涯,全写在这副身体上。
我移开视线。
“换好了说一声。”
他穿好中衣转过身来,头发还在滴水。
“坐。”
他没坐,站着看我。
“计划要从何处开始?”
“不急。”
我从桌上拿起那块收在匣子里的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