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黑色的屏幕。
映出我自己的脸。
不慌。
不急。
我有时间。
4.
周敏的效率很快。
第二天中午，她把查询结果发了过来。
一份PDF。
我点开。
陈小雨名下：
市中心湖景房一套，120平，市价约680万。
购入时间：三年前。
资金来源：家庭账户转入120万+按揭。
去年按揭已全款还清。
还款来源：家庭账户。
另外一套公寓，60平。
购入时间：两年前。
全款购入。
资金来源：家庭账户。
一辆奔驰。
购入时间：一年前。
全款。
我又往下翻。
陈建军名下：
无新增房产。
无新增车辆。
苏晚名下：
无新增房产。
无新增车辆。
我看完了。
放下手机。
所有的钱，全流向了一个人。
陈小雨。
那天晚上，陈建军回来得很早。
他换了一件新衬衫。
刮了胡子。
“晚晚。”
他叫我的名字。
他已经很久没这样叫了。
“今晚带你去吃西餐。”
我抬头看他。
“怎么突然……”
“这些年辛苦你了。”他笑了笑。“我一直想说，没找到机会。”
我们去了一家法餐厅。
蜡烛，红酒，牛排。
他给我倒酒。
“尝尝，这个年份不错。”
我端着酒杯。
看着对面的男人。
他的笑容很温柔。
跟八年前一样。
我差点就信了。
吃到一半，他去了趟洗手间。
手机留在桌上。
屏幕亮了。
一条微信消息弹出来。
发送者：妈。
“办好了吗？”
我没动他的手机。
不需要。
我已经猜到“办好了”是什么意思。
回到家，我等他睡着。
然后走进书房。
婆婆说过，家里的重要文件都在书房右边第二个抽屉。
我拉开抽屉。
房产证。
保险单。
结婚证复印件。
还有一份文件。
白色封面。
我打开。
《离婚协议书》。
甲方：陈建军。
乙方：苏晚。
财产分割条款第三条：
“乙方自愿放弃全部共同财产。”
签名栏空着。
但期已经打好了。
三个月前的期。
三个月前。
那时候，我还在店里盘年度库存。
那时候，我还在跟供应商谈新一年的合同。
那时候，婆婆还笑着给我盛饭，说“多吃点，瘦了”。
那时候，他们已经在计划怎么把我踢出去了。
我把协议拍了照。
一页一页。
发给周敏。
然后把文件放回原处。
关上抽屉。
走出书房。
陈建军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声。
今晚那顿西餐。
那个笑容。
那句“辛苦你了”。
不是因为愧疚。
是因为今天婆婆要去银行办最后一笔转账。
他负责拖住我。
我站在卧室门口，看着床上的这个男人。
八年了。
他给我请了一顿西餐。
是为了让他妈转走最后三百八十万。
我走到阳台。
月亮很亮。
我把周敏的号码拨出去。
“周敏，有一份离婚协议，你帮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