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方逸然过去两年在三个借贷平台上的借款记录，总额十二万，至今还欠七万四。他告诉我他在攒首付。”
包间里一下子静了。
方逸然的脸沉了下去。
“顾念，你……”
“这是他每个月给他妈转两万块的银行记录。钱从借贷平台出来，转到他妈卡上。他妈在我面前说’我们家条件差’，实际上每个月从他儿子这里拿着两万的零花钱。”
“而他跟我说的是什么？’我不在乎你的钱。'”
我把手机收回来，看着方逸然。
“你到底是不在乎，还是嫌分到的不够多？”
方逸然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
一个字也没蹦出来。
旁边那几个刚才还安慰他的男生，表情全变了。
有人放下了筷子，有人端着酒杯不知道往哪看。
苏薇在旁边补了一句。
“方逸然，你那个弟弟方逸凡，号称没工作没收入，但上个月在万和商场地下车库开着一辆途锐，停了两个多小时。你们家到底是穷还是不穷，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
包间里炸了锅。
方逸然猛地站起来，椅子倒在了地上。
他指着我，手都在抖。
“顾念，你给我等着。”
然后甩开包间的门，走了。
走得很狼狈。
苏薇在旁边长出一口气。
“早该这么了。”
第15章
方逸然走了，但事情没完。
接下来一个星期，赵美华开始行动了。
她不像方逸然那样到处跟同学说，她的路子更野。
她去了我住的小区。
挨家挨户地敲邻居的门。
“您知道楼上那个姑娘吗？就是姓顾的那个。长得漂漂亮亮的，心可黑了。我儿子跟她谈了三年，她一脚把人蹬了，就因为嫌我们家穷。”
“她姑姑更过分，当着我们全家的面把什么公证文件拍桌上，跟审犯人一样。”
“可怜我儿子，一腔真心喂了狗。”
邻居大多不认识我，但赵美华会演。
她说到动情处，眼圈红红的，声音压得低，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小区的物业保安告诉姑姑：有个中年女人最近天天来，到处打听你们的事。
姑姑没在意。
但赵美华的路子不止这一条。
她在家长群、买菜群、跳广场舞的群里都在散布。
说法大同小异：”有钱人家的姑娘嫌贫爱富，拿钱羞辱我们一家。”
有些话传着传着就变了味。
到最后变成了”那个姑娘名下几千万的房子，男朋友签不平等条约，不签就分手”。
苏薇截了几张聊天记录发给我。
“你看看，你婆婆可真是个人才。”
我翻着那些截图。
有个阿姨在群里回复赵美华：”这种女人太可怕了，有钱了不起啊？”
另一个说：”难怪嫁不出去，活该。”
我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说什么我管不了，反正知道真相的人不会信。”
苏薇不乐意了。
“你不管，你姑姑呢？她在这个圈子里也有人脉，被赵美华这么败坏名声，你觉得合适？”
我沉默了。
苏薇继续说。
“你让赵美华这么闹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和你姑姑在这片区的口碑就全毁了。你信不信？”
“那你说怎么办？”
“你手里不是有她们母子通话的内容吗？还有方逸然的借贷记录。赵美华造谣你嫌贫爱富，你就把真相亮出来，让所有人看看到底是谁嫌贫爱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