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动了，任凭眼泪往下掉。
十几分钟后，体温好像降了一点，脑子也清醒了些。
可心脏跳得飞快，口也一阵发闷。
我妈本不顾我的感受，强行把我从床上拽了起来，拖着我出了医院。
路上遇到同校的考生和家长，她立刻换上了笑脸。
“哎呀，我们家孩子有点发烧，非要来考试，拦都拦不住，倔得很。”
可一旁的我，连站都快站不稳了。
数学考场里。
空调开得很低，冷风直往我身上吹。
我坐在座位上，手一直在抖，大脑一片空白。
我只能凭着本能，在答题卡上胡乱写着。
两个小时一晃而过，交卷铃声响了。
刚走出考场大门，就看见我妈笑眯眯地过来迎接我。
我眼前一黑，倒在了她身上。
“都答完了吗？发挥得怎么样？”
我用尽全力点了点头，我妈这才长长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啊……”
“快回家，吃了饭晚上还要复习文综和英语。”
她低头看着我，眼里没有半分心疼。
当天夜里，我突然胃疼得厉害。
由于我妈给我强行注射的强效退烧针，里面混合了超剂量的激素药。
我本来胃就不好，这下更是直接伤了个透。
我滑坐在卫生间的地上，哑着嗓子喊：“妈……我吐血了……”
她冲进来，看见马桶里的血，脸色变了变，却只拿了杯水给我漱口。
“让你平时不好好吃饭，胃都熬坏了，偏偏赶在高考的时候添乱。”
说完，她转身扔给我一盒胃药。
“快点吃了睡觉，明天还要考文综和英语。”
我痛苦地挪回床上躺着，身体缩成一团。
后来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胃疼的晕了过去。
天刚蒙蒙亮，天旋地转的眩晕就涌了上来。
我摸过枕边的体温计，一量，40度。
我彻底慌了：“妈，我又烧起来了。40度了，胃也快疼死了，送我去医院吧……”
我妈猛地坐起来，一把甩开我的手。
“考不了也得考！”
“不就是发个烧、吐了点血？就娇贵成这样？”
“文综300分，英语150分，加起来快半壁江山，你说不考就不考？”
“今天你就是爬，也得给我爬到考场去！”
“你要是弃考了，以后让我在亲戚们面前怎么抬得起头？”
“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可都是985、211，你绝不能比他们差！”
说着，她疯了似的，又翻出两片强效退烧药，硬生生塞进了我嘴里。
我想躲，可身体本不听使唤，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
眼前一阵眩晕，我闭着眼没说话。
我心里清楚，她就是要我死，也要死在考场上。
她扶着我上了车，往考场开。
在车座上，看着窗外掠过的街景，想起小学一年级。
我第一次考了双百，我妈抱着我，带我去买了我最爱吃的草莓蛋糕。
还笑着跟我说，我们巧巧真棒。
那时候，她眼里的笑是真的，抱我的温度也是真的。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眼里就只剩分数，只剩和别人的攀比了。
到了考场门口，她拍了拍我的背，跟我说：“好好考，别让妈失望。”
我走进考场，找到座位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