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这只手拿过国际钢琴比赛的金奖,被媒体誉为京城年轻的钢琴圣手。
现在,它连端稳一个托盘都有些吃力。
“哎呀。”
前方突然传来楚嫣然刻意的惊呼声。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过去。
楚嫣然站在室外的露台边,指着下方结了薄冰的景观池,眼眶微红。
“我的戒指掉下去了。”
陆时衍坐在主位的沙发上,手里漫不经心的晃着半杯红酒。
“一枚戒指而已,明天让助理再送十个过来。”
“不行。”
楚嫣然咬着下唇,委屈的看着他。
“那是你去年送我的蓝宝石钻戒,意义不一样,我一定要找回来。”
她一边说,一边用余光瞥向我站立的方向。
周围的宾客立刻会意,开始起哄。
“这么贵重的东西,是得找回来。”
“不过这大冷天的,池水都结冰了,总不能让楚小姐亲自下水吧。”
陆时衍顺着众人的目光,视线越过人群,准确的落在我身上。
他的眼神十分冰冷,带着压迫感。
“既然东西是从你这里掉下去的,你去找上来。”
他薄唇微启,下达了命令。
我端着托盘的手猛地一颤,几滴香槟洒在了手背上。
“陆总。”
我涩的开口,声音嘶哑得连自己都觉得陌生。
“我的右手臂在狱中受过重伤,医生说不能受寒,否则神经会坏死。”
全场一片寂静。
陆时衍握着高脚杯的手指骤然收紧,指骨泛出森冷的白。
他盯着我的右手,眼底划过一抹浓重的戾气。
曾经这只手被他十分珍视,连端杯热水他都怕烫着我。
“沈冰,为了逃避,你现在连这种谎都编得出来?”
他冷眼看着我,嗓音压抑着怒意。
“下去找。”
他加重了语气,不带一丝温度。
我知道,解释已经没有用了。
我放下托盘,在众人鄙夷的目光中走到露台,脱下鞋子,踏入冰冷的池水中。
初冬的池水冰冷刺骨,瞬间穿透了单薄的布料,冻得人骨头发疼。
我弯下腰,用那只受过伤的右手在泥水里摸索。
寒气顺着指尖一路向上蔓延,右手的知觉开始一点点流失。
冷水刺骨,我的右手因为冰冷不受控制的颤抖引发痉挛。
扭曲成一个怪异的弧度,只能笨拙的在水底翻找。
陆时衍坐在主位上,视线死死盯着我那只痉挛发紫的手,下颌紧紧绷住。
没过五分钟,他猛地推开身边的楚嫣然,大步走到池边。
“够了,滚上来!”
他厉声喝断,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
我充耳不闻,直到摸到那枚金属环,才爬上岸,浑身滴水的将戒指放在桌上。
“找到了。”
“砰”的一声。
他手里的高脚杯被重重的搁在桌上,酒液四溅。
他站起身,扯下身上的羊绒大衣,一把将我从头到脚裹住。
大衣隔绝了刺骨的冷风,也遮住了我狼狈的脸。
“李管家,带她下去。”
他隔着大衣扣住我冰冷的手腕,手背青筋暴起,嗓音紧绷得厉害。
“别让她这副样子在外面碍眼!”
我裹着那件大衣,拖着麻木的双腿走回地下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