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那个角落,我试图从口袋里掏出父亲的照片。
可是我的右手,连弯曲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我看着这只废掉的手,李管家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沈冰,先生说明天带你出去一趟,让你把自己收拾净点。”第二天中午,迈巴赫停在了一家米其林三星餐厅的门口。
陆时衍走在前面,没有回头看我一眼,径直进了包厢。
我穿着昨晚那件廉价的制服,跟在他身后,始终低着头不敢出声。
桌上已经摆满了菜。
桌上摆着清蒸东星斑,旁边放着松露芦笋,中间端着一碗淮山排骨汤。
全是我从前爱吃的菜,没有一样放了我过敏的香菜或花生碎。
陆时衍靠在椅背上,修长的双腿交叠,手指漫不经心的转动着袖扣,语气淡漠。
“坐下吃饭。这里的厨师刚换了,菜色勉强能入眼。”
我看着那些冒着热气的菜肴,胃里很不舒服,却还是拉开椅子坐下。
他将一个丝绒首饰盒推到我面前。
盒盖弹开,里面静静躺着一条定制的钻石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巧的音符。
“戴上。”
他视线沉沉的锁住我,深邃的眼底翻涌着极力压抑的情绪。
“别再折腾了。”
他嗓音低沉。
我看着那个音符,觉得十分讽刺。
“手的事,我已经联系了国外的专家。只要你安分待在我身边,从前的一切,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一个连手都废了的钢琴师,戴着音符项链,算是什么恶毒的笑话。
“我去趟洗手间。”
我没有接那个盒子,站起身走了出去。
在洗手间洗手时,镜子里映出一个老人,他头发花白穿着旧西装。
那是父亲生前的私人律师,张律。
他看到我,老泪纵横,颤抖着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档案袋塞给我。
“大小姐,你终于出来了,沈董他死得冤啊。”
我愣在原地,连呼吸都停滞了。
张律抹着眼泪,声音压得极低。
“当年沈董为了凑钱给你减刑,四处求人。”
“那个下着暴雪的冬天,他跪在陆氏集团的大楼下,求陆时衍见一面。”
“陆时衍下令闭门不见,楚嫣然指使保安把沈董暴打了一顿,扔到了外面的马路上。”
“沈董本来就身体不好,那天夜里,活活冻死在雪地里了。”
我颤抖着用左手拆开档案袋。
里面是几张模糊的监控截图,照片上,我的父亲孤零零的躺在路边,身上全是脚印。
我呼吸困难。
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照片上,晕开了父亲瘪的脸。
原来这就是真相。
我替他坐了七年牢,他却纵容那个女人,在雪夜里活活死了我的父亲。
我把档案袋贴身藏好,浑浑噩噩的走回包厢。
陆时衍正皱着眉看手表,见我回来,眉头皱得更深。
“去个洗手间要这么久。”
我走到桌边,拿起那个装着钻石项链的盒子。
陆时衍的眼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下一秒,我当着他的面,将那条项链连同盒子一起,扔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陆时衍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沈冰,你到底在闹什么?”
我抬起头,平静的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