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上看不出愤怒或委屈,只有对待仇人一般的冰冷。
我的眼神越过了他,看到了那个下着暴雪的夜晚。
陆时衍被我毫无生气的眼神刺痛,深邃的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他猛地站起身,大手一把扣住我的下颌。
指腹却在触及我冰冷肌肤的瞬间,下意识卸去了力道。
“沈冰,收起你这种眼神。”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透着克制的怒火。
我被迫仰起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陆总,饭吃完了,我可以回去了吗。”
“我还有东西落在地下室,得去拿。”深夜,暴雨如注,狂风卷着雨水疯狂拍打着别墅的玻璃窗。
我趁着佣人熟睡,用一铁丝撬开了地下室深处储藏间的门。
在满是灰尘的角落里,我找到了那个用黑布包裹的木盒。
那是父亲的骨灰。
张律说,当年父亲死后,骨灰被楚嫣然强行扣下,扔在了这里。
我用左手死死抱住木盒,紧紧护在口,跌跌撞撞的往后院的侧门跑去。
只要离开这里,只要把父亲带回老家安葬,我就真正解脱了。
刚跑到后院的假山旁,刺眼的手电筒光束突然照亮了我的脸。
“我就知道你这个贱人不安分。”
楚嫣然撑着一把黑伞,带着两个保镖,悄无声息的从雨幕中走出来。
她看着我怀里的木盒,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大半夜的,抱着一堆死人的骨灰想去哪。”
“让开。”
我咬着牙,雨水顺着脸颊流进嘴里,又苦又涩。
“哟,还挺硬气。”
楚嫣然上前一步,眼神变得阴狠。
“你那个死鬼老爹当年跪在雪地里求我的时候,可比你听话多了。”
“他死得活该,谁让他生了你这么个不要脸的女儿。”
她话音未落,突然伸手猛地一推。
我本就体力透支,脚下一滑,重重的摔在泥水里。
怀里的木盒脱手而出,滚落到了楚嫣然的脚边。
“不要。”
我瞪大眼睛,拼命伸手去够。
楚嫣然却抬起脚,狠狠的踩在木盒上。
“咔嚓”一声,劣质的木盒四分五裂。
白色的骨灰散落一地,瞬间被倾盆大雨冲刷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滩浑浊的泥水。
“爸。”
我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痛到直接涌上血腥味。
理智在这一刻消失无踪。
我猛地从地上爬起来,扑向楚嫣然,双手死死掐住她的脖子。
“你去死,你给我爸偿命。”
楚嫣然被我扑倒在泥水里,拼命挣扎,脸色涨得紫红。
“住手。”
一声暴喝从身后传来。
陆时衍连伞都没打,大步冲进雨中。
他看到被我按在泥里掐住脖子的楚嫣然,面色沉冷的大步上前,大掌强行攥住我的手腕将我拉起。
“够了!”
因为体力严重透支,我脚下一个踉跄,失去平衡,后脑直直磕在了假山石上。
温热的鲜血涌了出来,混着冷雨流进衣领。
陆时衍看到那抹刺眼的红,瞳孔猛地一缩,僵在半空的手指抑制不住的轻颤。
但他很快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冷声训斥。
“沈冰,你闹够了没有?”
“大半夜跑出来,就是为了这些不知所谓的泥灰,你连命都不要了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