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坐回去的时候，我注意到一个细节。
她的手在搓沙发扶手的皮面。
那是一种在计算下一步该怎么开口的紧张。
我知道，今天这出戏，才刚开幕。
第十四章
陈秀芳走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没打听到她想要的数字，反而被念晴怼了回去。
但我知道她不会就此收手。
果然，第二天早上，赵磊又打来电话。
“方总，那个苏小曼又搞事了。”
“说。”
“她不知道从哪搞到了行政吴姐的私人号码，打电话过去聊了半个多小时。主要问了两件事：第一，你的公司到底值多少钱。第二，你有没有什么不为人知的交往对象。”
“吴姐怎么说的？”
“吴姐说公司的估值她不清楚，交往对象更不知道。然后她就问吴姐，方总平时跟什么女的来往比较多。吴姐说就正常工作接触，没什么特别的。”
“然后呢？”
“然后她换了个说法，问方总的秘书是男的还是女的。吴姐说是男的，她好像有点失望。又问方总经常出差吗，去哪些城市，有没有固定去的酒店。”
我沉默了两秒。
“她的方向变了。”
“对。我也这么觉得。方总，她不是在查您的公司了。她在找您的……把柄。感情方面的把柄。”
在椅背上。
苏小曼的逻辑很简单：你有钱，我拿不到，那我就找别的方式搞你。
最容易搞的，就是婚姻关系。
“方总，要不要我安排一下，让公司的人统一口径，以后她再问，一概不回复？”
“不用。”
“可是她这么打听下去……”
“赵磊，我问你一件事。我从创办公司到现在，有没有做过任何一件经不起查的事？”
赵磊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没有。”
“那就不用管。她查得越深，就越清楚一件事，她什么把柄都找不到。到那个时候，她会做出更蠢的举动。”
“更蠢的举动？比如？”
“等着看。”
赵磊说了句”您心真大”，然后挂了。
我放下手机，念晴推门进来了。
“鹤年，我想去看看我爸。就我一个人去。”
“好。”
“你不问我为什么？”
“你想单独跟爸聊聊，有些话，我在场你反而不好说。”
念晴看着我，叹了口气。
“你是不是什么都知道。”
“你是我老婆。你想什么我大概能猜到。”
“那你猜我现在想什么。”
“你想问你爸，他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事的。为什么一直忍到除夕那天才爆发。”
念晴的眼圈红了一下。
“还有呢？”
“你还想跟爸说，不管发生什么，你和我不会离婚。这个家，你该尽的孝心会尽。但以前的那种方式，不会再有了。”
念晴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方鹤年，你真的很讨厌。”
“为什么？”
“因为你全说对了。我连自己组织语言的机会都没有。”
我笑了。
伸手把她拉过来。
“去吧。晚上我去接你。”
念晴出了门。
下午三点，她发来一条消息。
“我爸说了一些事。晚上回去告诉你。”
我回了一个”好”。
又过了一个小时。
第二条消息来了。
“我爸说，他以前在一家药厂工作过。你知道吗？”
我看着这句话，愣了两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