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一时的示好，是为了更大的报复。
高考成绩出来那天，我被清大录取。
妈妈却突然告诉我，为了给我凑学费，她借了一笔钱，没想到遇到了诈骗，不仅学费没凑到，还欠了二百万的外债。
家没了，妈妈被债主抓走，表妹带着她爸妈的遗产搬走。
我撕了录取通知书，一天打五份工，凌晨卸货、餐馆洗碗、工地送饭、家政钟点工、夜市摆摊。
住最便宜的地下室，常只吃泡面。
我的身体在第二年就亮起了红灯。
头晕，呕吐，胃痛，发胖，吐血。
每当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妈妈都会给我打电话，视频里的她瘦骨嶙峋、灰头土脸。
让我无法停下赚钱的脚步。
我不敢治病，总想着吃止痛药忍忍就好了。
第一次吐血时我很害怕，时间长了也就习惯了。
甚至有些可惜，要是能卖就好了。
血也值不少钱吧。
我去了美容院。
办理了一张会员卡。
在系统里，我看到了妈妈和程湘湘的资料。
母女关系，六年老客户，总计消费金额五十三万。
前台看我一直盯着那行资料，“是认识的熟人吗？”
“是。”我笑得勉强，“远房亲戚。”
3
我联系当中介时认识的朋友。
查到我妈现在住在天香苑，本地的高档小区，月租金就要三千。
2号楼，6楼21号，门牌号是程湘湘的生。
我找上门的时机不太凑巧。
程湘湘刚升职为部门主管，邀请了一票同事和领导庆祝。
妈妈穿着围裙来开门，见到我首先是心虚，反应过来后推着我不让我进门。
“如玥啊，有什么事明天说，妈妈一定给你个解释。”
我木着脸，闷头闯了进去。
“李如玥，我家不欢迎你！”程湘湘猛地起身，“你给我滚出去！”
同事们面面相觑。
跟程湘湘交好的同事出来打圆场：
“这位朋友有什么事明天再说吧，今天你看这么多人，你闯进别人家破坏氛围确实不合适。”
我哑着嗓子。
“我妈买的房子，什么时候成你家了！”
两百平的房子布置得很温馨。
桌子上摆着麻辣兔头，四喜丸子，辣子鸡，香辣鱼……
爸妈和我都爱吃甜口，这一桌都是程湘湘爱吃的菜。
我抄起门边的伞，狠狠从桌上扫过。
“哗！”
满地狼藉。
“啊！李如玥你这个疯子！”程湘湘尖叫，“妈，你看她！有一点知错的样子吗！”
我咬着牙，用力打砸着目之所及的一切。
大彩电，砸！
笔记本电脑，砸！
BJD娃娃，砸！
身边人死命拉拽着我的身躯，我红着眼疯了似的挣扎，恨不能烧了这里的所有东西。
咸湿的泪水流进嘴角，混杂着淡淡的血腥味。
“李如玥！我叫你停下！妈妈的话你也不听了吗！”
妈妈怒吼，面色难看。
我停下动作。
世界在我耳边轰鸣。
我的脖颈泛起连片红疹，唇瓣迅速红肿发胀，喉咙发紧喘不上气，指尖发麻发颤，闷窒息感席卷全身。
是花粉过敏！
这个桌子上着一大束鲜花，阳台的风口处还养着几大盆摇曳的月季。
这个家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让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