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口鲜血喷出，每个人的身上都沾着我的血渍。
“别扯了，她，她吐血了，快送医院！”
同事惊叫。
妈妈拉开人群，手指颤抖着抱住我。
“玥玥，你怎么了，别吓妈妈……”
4
我被送到市中心医院。
化验结果要第二天才出。
初步诊断为过敏性休克。
我的脸肿得像猪头。
妈妈守在我的床边，不敢看我的眼睛，眼泪直流。
看上去既愧疚、心疼，又更心虚。
“妈妈，这事也不能怪我们，要是表姐过来前通知我们一声，又怎么会过敏呢。”
程湘湘露出自己手上的青紫伤痕，委屈巴巴：
“妈妈，你看我也受伤了，不过我能理解表姐的心情，我不用她给我道歉。”
“就是可惜了妈妈精心准备的晚餐，同事们也受伤了，只怕我在公司不好做人了。”
妈妈第一次拂开她的手，将脸贴在我的手心。
“玥玥，妈不是故意骗你，如果妈妈不这样做，你怎么会知道妈妈在外面赚钱有多辛苦呢。”
“这次出院，你就回家吧，妈妈再也不想跟你分开了。”
我嘴唇嗫嚅着，发不出声音，心里却暖暖的。
原来我生病，妈妈也会选择我。
妈妈是爱我的。
“不过。”妈妈话锋一转，面色为难，“妹是无辜的，你不在的这几年全靠她陪着我，她帮你尽孝权当是道歉了，好吗。”
“你俩两清，就当是为了妈妈，别再闹了好吗。”
两清？她锦衣玉食的六年，和我流血流汗的六年，怎么清？
泪水划过我红肿的脸庞，带来一阵刺痛。
喉间涌起一股血腥味，被我生生咽下。
妈妈，你总说我们都是你的宝贝，犯错就各打五十大板。
但其实每次打完我就没力气了……
“李如玥，你在这次真的要好好住院了，现在开始治疗，还能多活两年。”
热心的小护士推着小推车进来，看到又是我，无奈叮嘱。
程湘湘眼珠咕噜一转。
“你们认识？”
小护士看向她们，恍然。
“你们是她家人对吧，她的身体……”
程湘湘打断她，扭头看向我：
“表姐，你不会为了让妈妈对你愧疚，假装自己得了绝症吧？”
“不是，你这人怎么说话呢？她的病情本来就跟绝症差不多了。”
小护士为我辩解。
程湘湘一脸我猜对了的表情。
“看来这个人就是你的证人了。”
我艰难摇头，看见妈妈脸上的怀疑，拼命从喉间挤出两个字：
“不…是。”
可怀疑一旦产生，罪名就已经成立。
何况妈妈对我的信任，本就少得可怜。
四目相对，妈妈再度偏过头去。
心也偏了。
她站起身，温柔的眼神对我来说却显得无比冷漠。
“玥玥，你太极端了。”她叹气，“看来你还是没学会珍惜金钱，珍惜别人的心意，现在竟然想用得了绝症来骗妈妈。”
“妈妈对你很失望。”
“希望你出院后能给湘湘和她的同事们道个歉，这才是妈妈的好孩子。”
妈妈牵着程湘湘走了。
小护士在耳边为我愤愤不平。
我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努力不去思考。
不去想，就不会心疼，就不会流泪，也不会知道原来妈妈真的不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