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撑着墙慢慢站起来。六天不吃东西,腿发软,膝盖往一边歪。
纪鸣伸手扶了一下。
“统领,你的脸——”
“不碍事。走吧。”
“去哪?”
“主母的卧房。”
穿过后院的时候,暗哨在墙头上闪了两下光。纪鸣做了个手势,光灭了。
主母的卧房灯还亮着。七天了,她没睡过一个安稳觉。赵判官出事之后,她就像困在磨盘上的驴,一圈一圈地转,找不到出路。
我推开门。
她坐在梳妆台前,对着铜镜发呆。镜子里映出一个老了十岁的女人。
看见我进来,她没动。
大概是吓傻了。也可能是太累了,连惊都惊不动了。
“你怎么出来的?”
“锁坏了。”
“……锁是铁的。”
“铁的也会坏。”
我在她对面坐下来。梳妆台上摆着一盏茶,凉透了。
“母亲,我来跟你做一笔交易。”
她的眼皮跳了一下。
“你有什么资格跟我做交易?”
“我有赵判官的供词。”
“什么?”
“赵判官入了刑部大狱之后,为了脱罪,把这些年帮你做的事全招了。包括——三年前你让他伪造我生母嫁妆的过户文书,把十二间铺子转到你名下。”
她的手攥紧了铜镜。
“他不敢。”
“他已经招了。供状上按了手印。刑部的人后天就到。”
“你——你怎么知道的?”
“母亲,你以为我在柴房里关了七天,什么都没做?”
她终于有了反应。从椅子上站起来,往后退了两步。目光扫向门口——纪鸣站在那儿,双手背在身后,面无表情。
“这是谁?”
“我的人。”
“你的人?你一个庶女——”
“母亲,我不是庶女。”
她的嘴张了一下。
“你是嫡出——你母亲是正妻——这个我知道——”
“我说的不是出身。我说的是身份。”
我从袖子里取出一块令牌,搁在梳妆台上。
黑铁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字——厉。
楚家在朝中依附的那位主子的暗卫令牌。主母见过。因为她丈夫——我那位常年不在家的父亲——就是靠这位主子才挣下的家业。
她认出来了。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褪下去。
“你——你是厉王的暗卫?”
“不是暗卫。”
纪鸣在门口开了口。
“她是暗卫统领。”
主母的腿软了,扶着梳妆台才没跪下去。
“你……你怎么可能……”
“母亲,上一世你把我做成了人彘,扔进枯井。我死的时候想——如果有来世,我一定不会再做一只任人宰割的羊。”
“上一世?”
“你不用懂这个。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
我把令牌推到她面前。
“楚衍是我的。赵判官是我设计的。你的铺子、你的人脉、你苦心经营二十年的一切——从今夜起,全是我的。”
“你接不接这笔交易?”
第6章
“你疯了。”
主母的声音哑得像锯木头。她盯着桌上的令牌,手指抠进梳妆台的木纹里。
“我嫁进楚家二十年。二十年。你以为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