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了？”他转头看我，围裙上沾着一小块南瓜泥，”再睡一会儿也行，粥还要炖十分钟。”
“不睡了。”
“那你先去刷牙，出来就能喝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了他一会儿。
晨光从窗户洒进来，照在他的侧脸上，轮廓净得不染尘。
六点钟的太阳没有温度，但厨房里的蒸汽把一切都烘暖了。
他记得我的生理期，提前两天就会在包里塞暖贴，手机闹钟设成”提醒姜瑶喝红糖水”。
我加班到凌晨一点，他会开车来接我。后座放着我的拖鞋和毛毯。我上车的时候，他不说话，只是把空调调到二十四度——他知道我怕冷。
有一次我连续加班了一周，周五到家的时候累得走路都飘。许行舟正在客厅拼一张按摩椅，零件摊了一地。
“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下单的，今天才到。”他头也不抬，手里拧着螺丝，”你颈椎不好，坐着工作一天脖子肯定酸。”
按摩椅拼好之后，他让我坐上去试，自己蹲在旁边调力度。
“重了轻了？”
“刚好。”
“这个档是颈部的，这个是腰部的。你自己调，别总忍着不舒服也不说。”
他抬头看我的时候，眼睛里有我的影子。
那一刻我真的觉得，我爸看走眼了。
一个每天六点起床给老婆煮粥的男人，一个记得你生理期、记得你怕冷、记得你颈椎不好的男人——他图什么呢？
过年去婆家，他全程挡在我前面。大姑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要孩子”，他一句”我跟瑶瑶商量过了，顺其自然”就给顶回去。三叔说”女人到了年纪不生孩子对身体不好”，他脸一沉：”三叔，我老婆的身体我来心，不劳您费心。”
饭桌上安静了三秒。
回家路上我说：”你今天说话有点冲了。”
他握着方向盘，看了我一眼：”让你不舒服了？”
“不是让我不舒服，是让你三叔不舒服。”
“那我下次道个歉。但让你受委屈这种事，没有下次。”
朋友圈里，他发的每一条都带着我：
“今天的晚霞好看，但她更好看。”
“带老婆去吃她心心念念的那家料，排队两小时，值。”
“出差第三天，想家。”配图是我俩的合照。
闺蜜林小鹿看了他的朋友圈，给我发了一串嚎叫式的语音：”姜瑶你上辈子拯救了银河系吗？这种男人哪里找的？批发的话给我来一打。”
我笑着回她：”他只是比较细心。”
“细心？这叫细心？这叫二十四小时全包式宠爱，顶级男友力教科书。”
我把手机扔在枕头上，翻了个身。
许行舟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毛巾搭在肩上。他爬上床，从背后搂住我，下巴抵在我头顶。
“谁给你发消息？笑成这样。”
“林小鹿。她说你是教科书级别的好老公。”
“是吗？”他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丝笑意，”那我继续努力，争取当年度最佳。”
他的手臂收紧了一点，体温隔着薄薄的睡衣传过来。
那一刻，我几乎想把保险柜里那份公证书撕了。
可我没有。
因为那是我给我爸的承诺。
—
结婚第八个月的时候，有一天晚上躺在床上，我做了一个决定。
“行舟。”
“嗯？”
“我爸让我做了婚前财产公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