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陈双手交叉抱在前：”苏哥。你跟我们交个底。你和姜瑶，到底什么关系？”
我坐到自己床铺上，实话实说：”我叔让我从幼儿园开始养她。”
三人沉默了五秒。
赵军：”养……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我叔说，想留住老婆不跑，就得从小开始绑定。我从五岁开始给她递纸巾、买零食、背书包、挨打……十二年了。”
林柏眼镜滑到了鼻尖：”等等，你说的’挨打’是什么意思？”
我撩起袖子。
左小臂内侧有一道淡白色的旧疤——那是小学三年级她拿竹剑抽的。右手虎口有个圆形的烟疤——初一她把刚灭的蚊香甩到我手上留的。锁骨下面有一小片青紫——上周军训她嫌我递水太慢捶的。
三个人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了。
胖陈咽了口口水：”苏哥……这不叫养老婆，这叫受虐。”
赵军的声音发虚：”你叔……真的靠谱吗？”
林柏已经开始百度了：”我搜一下，’从小培养感情’跟’长期遭受家暴’的区别是什么……”
“别搜了。”我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我叔说了，要有耐心。长线收益最稳。”
“可是苏哥，你这个标的它不涨啊！十二年了啊！”胖陈急了。
“会涨的。”
“哪里涨了？”
我想了想。
“今天那个小龙虾的辣椒面，她主动接了。以前都是直接砸我脸上的。”
三人再次沉默。
就在这时，我手机震了一下。
姜瑶发来一条微信：
“明天早上七点。馄饨。虾仁馅。葱要切碎，别切那么大块跟你脑子一样。”
下面紧跟着第二条：
“迟到一分钟我拧你耳朵。”
我在三个室友复杂的目光中保存好了闹钟。六点半。虾仁馄饨从食堂到她宿舍步行八分钟，排队预估十分钟，安全冗余五分钟。
林柏的声音从上铺飘下来：”苏然。”
“嗯？”
“如果有一天你真的成了她男朋友……记得叫120。我怕你活不过新婚夜。”
四
第二天一早，六点半的闹钟把我从被窝里弹起来。
食堂门口已经排了十几个人。我买好馄饨、装进保温袋、一路小跑到女生宿舍楼下，六点五十三分。提前七分钟。
姜瑶六点五十五分下来的。
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灰色卫衣，头发扎了个松松垮垮的丸子头，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痕迹——眼皮微肿，嘴唇的。
我把保温袋递过去。
她接过来打开，低头看了三秒。
然后抬起头，目光冷得结冰。
“苏然。”
“到。”
“葱。”
我低头看了一眼馄饨——汤面上漂着两三葱花碎。确实碎了。碎得很细。完全符合她的要求。
“这次切得够碎了吧？”
“第三颗馄饨表面有一完整的葱段。一厘米长。”
【你拿游标卡尺量的吗？】
她伸出手，两手指精准地捏住我的右耳垂，拧了四十五度。
痛。
标准的姜瑶式惩罚——不重，但精准；不伤，但羞耻。
这个场景恰好被路过的几个女生看到了。她们捂着嘴窃窃私语，眼神在我和姜瑶之间来回扫。
其中一个扎双马尾的女生凑上来：”姜瑶，这是你男——”
“不是。”姜瑶松开我的耳朵，语气平淡，”他是我的私人助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