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年的私人助理。无薪实习。】
双马尾女生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姜瑶,犹豫了一下:”那……他能帮我也带份早餐吗?他这也太贴心了——”
她的手伸过来,想够我手里多带的那瓶酸。
姜瑶的筷子”啪”地拍在桌面上。
动静不大,但所有人的动作都冻住了。
“别碰他。”
两个字。不重,不高,不凶。
但双马尾女生的手缩了回去。
【等等。】
【她说的是”别碰他”。】
【不是”别碰我的东西”,也不是”别碰我的助理”。】
【是”别碰他”。】
我转头看她。
她已经低下头继续吃馄饨了,筷子搅着汤,表情没有任何波动。
“苏然。酸打开。”
“……哦。”
我把吸管好递过去。她接的时候手指又蹭了一下我的指节。
这次不是油腻的,是凉的。
清晨的凉意从她指尖传过来,我的手指缩了一下。
她没说话。
但嘴角那条线——平的,绷的,从不上扬的那条——我觉得好像微微动了一下。
或许是灯光的问题。
五
大学的第一周风平浪静。
除了每天六点半准时起床买馄饨、中午帮她在图书馆占座、下午帮她从驿站取快递、晚上帮她买夜宵之外,我的大学生活跟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正常。健康。积极向上。
就是有点累。
迎新晚会的事在校园论坛上发酵了三天就沉下去了。偶尔走在路上会被人认出来——”诶那个就是拎小龙虾的”——但总体而言,没人太把我当回事。
一个系花身边的跟班嘛,多正常。
把我当回事的人只有一个。
贺维。
周二下午,食堂二楼。
我端着两份饭——一份我的,一份姜瑶的(她嫌食堂排队挤)——正找空桌,路被堵了。
贺维带着三个学生会事站在过道中间。他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小臂,手在裤兜里,微微偏着头打量我的样子,带着一种施恩者看乞丐的表情。
“苏然是吧?”
“嗯。”
“物理系大一新生?”
“嗯。”
“家哪儿的?”
“部队大院。”
他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部队大院啊……那应该没什么钱吧。”
身后三个事配合地笑了一声。
【这种开场白通常意味着接下来会有一段令人不适的对话。】
贺维往前走了一步,离我不到半米。他比我高出半个头,低头看我的时候,灯光在他脸上切出一块很深的阴影。
“迎新晚会那天的事,我不跟你计较。”
“跟我没关系,话筒是她砸的。”
“我知道。”他笑了笑,”所以我来问问你——你跟姜瑶,算什么关系?”
食堂里人来人往,托盘碰撞声、说话声乱糟糟的,但附近几桌的人明显竖起了耳朵。
“跟班。”我说。
“跟班?”
“她买什么我拎什么,她想吃什么我买什么,她想打谁我当沙袋。跟班。”
贺维的表情从居高临下变成了一种混合着怜悯和鄙夷的东西。
“十二年?”
“嗯。”
他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那副”大人教育小孩”的姿态拿捏得很到位。
“苏然,我说句不好听的。你这种行为,在我们商学院有个术语——叫做’沉没成本谬误’。投了十二年收不回来的,不叫坚持,叫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