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三个事又笑了。声音比刚才大了一倍。
食堂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在看这边了。
我端着两个托盘,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背后。
“你说完了?”
“我还没说完。”贺维往前又走了半步,声音压低了,但故意控制在周围人能听清的音量,”她不过是在利用你。你给她买饭、拿快递、当保姆,她回报了你什么?一个动作?一句好话?”
“她昨天分了我一颗虾。”
“……”
“虽然是她剥完肉剩的虾头,但也算分享了。”
贺维脸上的表情有点挂不住了。
他觉得我在耍他。
“你——”
一只白净的手伸过来,拿走了我右手托盘上的那碗酸辣粉。
姜瑶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我身侧。
她面无表情地从贺维身边走过去,坐到最近的空桌旁,拆开筷子搅了搅酸辣粉,然后抬起头看着贺维——
准确地说,是透过贺维。
那种眼神我太熟悉了。她看院子里流浪猫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不讨厌,也不喜欢,就是无关紧要的活物而已。
“姜瑶——”贺维转向她。
“你挡我光了。”
贺维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姜瑶低头嗦了一口粉。
“苏然,坐。”
“这边。左手边。你坐右边我看不到你。”
我绕过贺维,在她左手边坐下。
她看了一眼我的托盘——米饭、一荤两素、一碗紫菜蛋花汤。然后伸筷子夹走了我盘子里唯一的那块糖醋排骨。
我:”……”
她咬了一口排骨,嚼了两下,皱了皱鼻子。
“不好吃。还你。”
咬了一半的排骨被放回我的盘子。
贺维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色一寸一寸地发绿。
他身后的三个事已经不知道该笑还是该走了。
食堂里至少五十个人在看。
贺维深吸一口气,挤出一个笑容。”姜瑶,周五晚上学生会有个——”
她放下筷子。
站起来。
端起自己那碗酸辣粉——汤底深红色的,上面飘着一层辣油——走到贺维面前。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不会——
她会。
整碗酸辣粉从上往下倒。
汤汁沿着贺维白衬衫的领口灌进去,红油在前画出一片狰狞的地图。粉条挂在他的肩膀上,一一滑下来,黏在袖子上。
食堂里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抽气声。
贺维整个人僵住了。
手指在发抖。脸上的肌肉一块一块地绷紧。汤汁顺着他的下巴滴到地砖上,”滴答、滴答”的声音在安静中格外清晰。
姜瑶把空碗放回托盘上,擦了擦手指。
“他——”她指了指我,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是我的人。什么关系不用你心。以后离他三米远。”
“听到没有?”
贺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一滴辣油从他的眉梢滑进眼睛里。
他没有擦。也没有动。就那么站着,被红油浸透的白衬衫贴在身上,整个人散发着一种介于酸辣粉和谋之间的气息。
然后他转身走了。
三个事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
食堂里的嗡嗡声重新响起来,比刚才大了十倍。
姜瑶坐回来,看了看空碗,叹了口气。
“我的酸辣粉没了。”
“……”
“苏然。再去买一碗。多放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