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加上华科底档和伪造声明的复印件。”
“就算他们把教育局的原件销毁——”
“你的证据链也是完整的。”
我长出一口气。
“谢谢你。”
“别谢。”他说。
“这种事,我了十年新闻,也没见过几个敢查到底的。”
“你查到底。我帮你写出来。”
我挂了电话。
打开手机相册。
翻到那张准考证。
687分。
全县第三。
我看着上面十八岁的自己。
证件照上的女孩,马尾辫,圆脸,眼睛亮亮的。
她不知道自己的人生马上要被偷走。
我把那张照片设成了锁屏。
每次解锁手机,我都能看见她。
提醒自己。
这笔账,必须算。
6.
我没有主动找父母摊牌。
但他们先动了。
我请假回老家那三天的事,在亲戚间传开了。
版本是这样的:
“苏念回来了,到处闹事。”
“说什么学历被人顶了,精神有问题。”
“她在深圳了十几年还是个打工的,心理不平衡。”
“可怜她爸妈,养了个白眼狼。”
这些话是谁说的?
大姑。
二叔。
三婶。
还有我妈。
我妈在亲戚群里发了一段语音。
“念念这孩子,从小就爱钻牛角尖。她高考确实没考好,当年分数线差了几分,我们也心疼。现在不知道听谁说的,非说自己考了六百多分,学历被人顶了。我们做父母的也很无奈。”
我看着这段语音。
反复听了三遍。
“确实没考好。”
“分数线差了几分。”
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假的。
但亲戚们信了。
大姑给我打电话。
“念念,你妈跟我说了,你是不是压力太大了?要不回来休息几天?”
“别闹了,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你爸妈养你不容易。”
我说:“大姑,您知道我高考多少分吗?”
“你妈说差了几分……”
“687。全县第三。”
“啊?那……那怎么——”
“被人顶了。顶替者是原校长周国栋的私生子。我爸妈知道。他们签了字。收了钱。”
电话那头安静了。
“念念,你、你别乱说……”
“我有证据。”
“你……”
“大姑,下次再有人跟您说我精神有问题,您让他们来找我对证据。”
我挂了电话。
大姑把这通电话的内容传了出去。
但传出去的版本变成了:“念念说她考了687,你们信吗?”
二叔直接在群里说:“687?她要是能考687,我倒着走路。”
三婶说:“可怜她爸妈,摊上这么个女儿。”
舆论全部倒向我爸妈。
没有人信我。
一个也没有。
我在深圳的出租屋里看着亲戚群的消息。
一条一条。
每一条都在说我疯了。
方薇给我发消息。
“别急。舆论战对方先发制人很正常。”
“你手里有证据。”
“时候到了,一次翻盘。”
我把手机放下。
深呼吸。
不急。
我等了十二年。
不差这几天。
但周国栋不只是打舆论战。
三天后。
我去教育局查调档进度。
窗口的人说:“你的档案找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