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次通话记录是十四天前——那天晚上她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他说在加班。后来她才知道,他回到家的时候,她已经睡着了。
而冰箱里那份她热的排骨汤,第二天早上被他喝完了。空碗洗得净净,放在沥水架上。
她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嘟——”
第八声响的时候,她准备挂断。
“嘟——嘀。”
接通了。
但是没有人说话。
她听到了对面的呼吸声。很轻,很稳。
“祁珩。”她说。
对面沉默了两秒。
“嗯。”
就一个字。和以前一样。
沈知意的喉头紧了一下。她有很多话想说——或者说,有很多话她觉得自己应该说。但那些话像一团乱麻一样堵在喉咙口,抽不出头绪。
“公司有些事……需要你的配合。”她最终选了一个最安全的措辞。
“什么事?”
“有三家实体——文瑞、鼎坤、新锐——是你之前负责联络的。我们需要他们的联系方式。”
电话那头安静了三秒。
然后祁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语调平稳,没有任何情绪的起伏。
“沈知意,你签了那份解雇书。”
她那天没有签字。但她点了头。在管理层会议上,顾衍明提出解雇祁珩的议案时,她投了赞成票。
这件事,她没法否认。
“所以我不再是盛恒的员工了。”祁珩继续说,”盛恒的事,跟我没有关系了。”
“祁珩——”
“如果是公司层面的需求,请走法务流程,联系我的律师。裴砚。”
“你让我联系律师?”
“是。”
沈知意的手指攥着手机,用力到指节发白。
“祁珩,我们是夫妻。”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停车场头顶那坏掉的灯管闪了四次。
“是吗。”
祁珩说了两个字,然后挂断了。
“嘟嘟嘟……”
沈知意举着手机站在原地。
忙音在空旷的停车场里回荡,和灯管的闪烁声混在一起。
她慢慢地放下手机。
眼睛涩得有点疼。
她按了一下眼角。没有眼泪。只是疼。
——
当天晚上。
顾衍明在沈知意的办公室里待到了九点。
“你说的那三家实体,我让人查过了。”他翻着笔记本电脑上的工商资料,”文瑞注册在开曼,鼎坤基金和新锐资本注册在香港。法人代表分别是——”
他念了三个名字,都是英文名。
“这些都不是实际控制人,只是名义签字人。”沈知意靠在椅背上,揉着太阳,”真正的出资人信息在前几轮融资的协议里,但那些协议存放在CFO的保险柜中——”
“已经清空了。”顾衍明说,”祁珩走的时候拿走的。”
沈知意的手停了一下。
“他带走了保险柜里的东西?”
“IT查了门禁记录。祁珩签完解雇书之后,在电梯里按了十八层——那层是档案室和保险柜间。他在那里待了七分钟,然后下到负一层开车离开。”
“七分钟。”沈知意坐直了身体。
七分钟。
他从签完字到离开大楼,中间去了一趟保险柜间。
她回想起电梯门合拢前他的那个眼神——不。她回想起的不是眼神。
是平静。
一种完全不符合”被开除”这个场景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