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我说,“您确定?”
“我确定!不交出来就断绝关系,你自己选!”
我点了点头。
“好。”
“什么?”
“我选。”我走到玄关,打开门,“您请回吧。”
我妈愣在那里,脸涨得通红。
我爸拉了拉她:“算了,回去再说。”
“不行!”她甩开我爸的手,指着我,“林念,你别后悔!”
“不会的。”我说。
我看着他们走出门,看着电梯门关上,然后关上自己的门。
我以为血缘是底线。我以为不管他们怎么偏心,至少不会到断绝关系。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连一封信都不配留。
我站在客厅中央,窗外的阳光很刺眼。
手机在茶几上震动。我拿起来一看,是一条微信。
林悦发的。
“妈说了,你不交信就别回家了。正好,过年也别来了,省得大家尴尬。”
我看着这行字,没回。
我把手机放下,走回房间,把外公的信和那张纸重新拿出来。
信上说,周律师会帮我。
周律师是谁?
我仔细回想那天的场景。遗产宣读的时候,客厅角落坐着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他没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
遗嘱是他念的。
对,他应该是公证处的人。
那……他是外公说的周律师吗?
我打开电脑,开始查那天公证处派来的律师名单。
4.
我用了一天时间,查到了周律师。
周明远,和外公同年,今年七十八岁。早年是下南洋的生意人,后来回国做了律师,专门处理涉外资产。
和外公是三十年的老朋友。
那天遗产宣读的时候,他确实在场。但他只是坐在角落,没有参与任何发言。名义上,他是公证处邀请的见证人。
我找到了他的联系方式。
打电话过去的时候,手有点抖。
“喂,是周律师吗?”
“是我。请问你是?”
“我是林念。林远洲的外孙女。”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小念。”他的声音忽然温和下来,“外公跟我说过你。你收到信了?”
我的心跳加速。
“收到了。信上说,您会帮我。”
“是的。”周律师说,“你那封信里,应该有一张纸。上面的东西,你看懂了吗?”
“我……没太看懂。”
“那你来找我吧。”他说,“有些事情,我要当面告诉你。”
我挂了电话,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天际线。
外公到底给我留了什么?
那天晚上,我梦见了外公。
他坐在老宅的院子里,晒着太阳,手里拿着一本旧书。看见我来,他笑着招手。
“小念,来,陪外公坐会儿。”
我走过去,坐在他旁边。阳光很暖,院子里的桂花开了,香气浓郁。
“外公,他们说你糊涂了。”我说。
“他们说的。”他笑了笑,“可外公最清醒的时候,就是写那封信的时候。”
“为什么只给我一封信?”
“因为只有你,值得外公把最好的东西给你。”他摸了摸我的头,“小念,外公的东西,都给你安排好了。”
我醒过来的时候,窗外天已经亮了。
眼角有点湿。
我想起外公住院的那些子。每次去看他,他都拉着我的手说话。说他年轻时候的事,说他下南洋的经历,说他认识的那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