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精选一篇历史脑洞小说《将唐》送给各位书友,在网上的热度非常高,小说里的主要人物有林晚荣沈清秋,苟柒安作者大大更新很给力,目前处于连载状态中,小说已经写了172096字的内容,这本小说绝对能让你看得过瘾。
将唐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昨夜,沈清秋第一次主动走进偏院。
她端来一碗药,说是治他近劳累过度。林晚荣接过碗时,她忽然问了一句:“你写的那些东西,是谁教你的?”他答:“读万卷书。”她沉默片刻,没有追问,转身离去。药香久久不散。
此刻,林晚荣坐在桌前,端着那碗已经凉透的药汤,一口一口地喝完。药是苦的,但心里是热的。
这是沈清秋第一次主动走进这个院子,第一次正视他,第一次问出那个藏在心底很久的问题。
他说了谎,“读万卷书”。
但沈清秋信了。或者说,她选择信了。
窗外,月光如水。商鞅从阴影里走出来时,林晚荣已经把碗洗净,放回桌上。
“她问你了?”商鞅问。
“问了。”
“你怎么说的?”
“读万卷书。”
商鞅沉默了片刻:“这个回答,不算错。但你要做好准备——她还会再问。”
林晚荣点点头。他知道。
商鞅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从袖中抽出一卷竹简——不,不是竹简,是系统生成的虚影,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
“恩科还有不到一个月。”商鞅说,“你必须参加。这是你改变命运的第一步。”
“我知道。”
“但沈明不会让你轻易报名。”商鞅的目光很沉,“他会在报名这一关,就堵死你的路。”
林晚荣皱眉:“报名不是自己去贡院就可以吗?”
“按大梁律,科举报名需要地方官学或官员担保。你是罪员之后,又是赘婿,身份特殊。”商鞅放下虚影,“沈明一定会在担保这一环做手脚。”
林晚荣的心沉了一下。
“那我该怎么办?”
“明天一早,你直接去贡院报名处。不管有没有担保,先把名报上。”商鞅说,“沈明要拦你,只能在国公府里拦。你出去了,他的手没那么长。”
林晚荣想了想,觉得有道理。
“还有一件事。”商鞅走到窗前,“你的策论,不能再拖了。从明天起,白天去外面报名、走动,晚上回来,我教你写策论。时间不多,你要把之后近一个月的功课,压到半个月内完成。”
“我能行吗?”
“行不行,试了才知道。”商鞅转过身,目光如炬,“秦国变法,用了七年。你只有不到一个月。但我教你的,不是慢慢积累的学问,是直指要害的法家之道——法、术、势,三者并用。你只要能融会贯通,就比那些苦读十年的书生强十倍。”
林晚荣握紧拳头:“我试试。”
“不是试试,是一定要做到。”商鞅纠正他。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透,林晚荣就起来了。
他穿上前几沈清秋让人送来的那件青色棉布直裰——虽然洗得发白,但比原来的粗布衣裳体面多了。小翠帮他梳了头,用一木簪束好,又端来一碗热粥。
“姑爷,您今天真要出去?”
“去贡院,报名恩科。”
小翠的眼睛亮了一下,随即又暗了下去:“可是……大爷那边……”
“他拦不住我。”林晚荣喝完粥,擦了嘴,起身。
小翠追到门口:“姑爷,我陪您去吧?”
“不用。你在府里待着,替我看着偏院。”
林晚荣走出院门,穿过甬道,往前院走。
清晨的公国府很安静,只有几个仆人在洒扫。他走到侧门时,门房老刘头正在开门,看见他,愣了一下。
“姑爷,这么早出门?”
“去贡院。”
老刘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只是拉开门,低声道:“姑爷小心些。”
林晚荣看了他一眼。老刘头的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同情,更像是一种无声的提醒。
他走出侧门,沿着巷子往南走。
长安城的早晨,最热闹的地方就是城南的贡院一带。卖早点的摊子已经支起来了,油条在锅里滋滋作响,豆腐脑的卤汁香气飘了半条街。
林晚荣走了小半个时辰,远远就看见了贡院的高墙。青灰色的砖墙足有两丈多高,墙头上着彩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大门前竖着一块石碑,刻着“为国求贤”四个大字,笔力遒劲。
报名处设在贡院东侧的偏房里,门口已经排起了队。十几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在翻看书籍,有的在整理衣冠。他们看见林晚荣走过来,目光都投了过来——不是好奇,是审视。
林晚荣知道自己的身份敏感,没有主动搭话,默默排在队伍最后面。
前面的书生一个个进去,又一个个出来,有的面带喜色,有的神色凝重。
轮到林晚荣时,他走进偏房。
屋内陈设简单,一张长桌,两把椅子,墙上挂着大梁科举条例。负责报名的是一个中年官吏,姓孙,个子不高,戴着方巾,嘴唇上面留着一撇细细的胡须。
孙大人头也没抬:“姓名、籍贯、出身。”
“林逸之,江南道湖州人,现居长安。”
孙大人提笔写了一半,突然停住,抬起头,目光落在林晚荣脸上。
“林逸之?”他的声音提高了半度,“三年前那个……”
“正是。”林晚荣平静道。
孙大人的脸色变了,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上下打量着他。
“你可知你已被革去功名,永不录用?”
“知道。但陛下有旨,恩科大赦,凡涉案者,可重新报名应试。”林晚荣说着,从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那是沈岳帮他弄到的恩科特赦令的抄本。
孙大人接过,看了一遍,眉头皱得更紧。
“担保呢?”他问,“按照大梁律,罪员后裔应试,需有品级官员担保。你的担保人是谁?”
林晚荣心中一沉。
他还没有担保人。
昨晚商鞅说的“直接在贡院报名”,忽略了担保这一环。他以为只要来了就能报上,但孙大人说得对——没有担保,报名无效。
“我……”林晚荣正要说话,门外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他的担保人,是我。”
林晚荣回头。
一个穿着石青色官袍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那人身材魁梧,方脸浓眉,左颊有一道旧刀疤——沈岳。
林晚荣愣住了。
沈岳怎么会在这里?
孙大人看见沈岳,连忙站起来,拱手行礼:“沈大人。”
沈岳虽然致仕,但国公的爵位还在,品级比孙大人高得多。他微微点头,走到桌前,从袖中取出一封文书,放在桌上。
“林逸之的担保,本爵担了。这是担保书,你过目。”
孙大人拿起担保书,看了一下,脸色有些复杂。
“沈大人,您确定?”
“确定。”沈岳的声音不高,但很沉,“他是沈家的女婿,本爵担保他,天经地义。”
孙大人不再多言,提笔写下林晚荣的名字,盖上官印。
“报名已录。九月十二,贡院应试。届时带齐文牒,卯时入场,迟到不候。”
林晚荣接过报名凭证,拱手致谢,跟着沈岳走出偏房。
贡院外,晨风吹动两人的衣袍。
林晚荣看着沈岳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岳父,您怎么来了?”
沈岳没有回头,背对着他,声音淡淡的:“你以为没有担保,你能报上名?”
林晚荣沉默。
“老大昨晚来找我,说不能让你参加恩科,说你是沈家的耻辱。”沈岳转过身,目光落在林晚荣脸上,“我没答应他。”
“为什么?”林晚荣问。
沈岳沉默了片刻,说:“因为你比他有出息。”
这句话,是沈岳第一次对林晚荣说的正面评价。
林晚荣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但你也不要高兴太早。”沈岳继续说,“老大不会善罢甘休。他今天早上已经去了贡院,想找孙大人打招呼,把你的报名拦住。我比他早到一步。”
林晚荣心中一震。
沈明果然动手了。
“回去好好准备。”沈岳转身走了,“别给我丢人。”
林晚荣站在原地,看着沈岳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秋风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飞过他的脚边。他深吸一口气,将报名凭证仔细折好,塞进袖中。
回府的路上,林晚荣脚步轻快了许多。
走过南城那条熟悉的小巷时,他听见一声喊:“姑爷!姑爷!”
王老五从猪肉铺里跑出来,身上还系着油渍斑斑的围裙,手里提着一把剔骨刀。他满脸兴奋,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姑爷,俺听说了!您要考恩科了?”
林晚荣停下脚步:“你怎么知道的?”
“俺表哥说的!早上去骡马市,听说您去了贡院报名!”王老五把剔骨刀往案板上一,搓着手,“姑爷,您真行!俺就知道您不是一般人!”
林晚荣看着他热切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意。
“王老五,你帮我去做一件事。”
“您说!”
“帮我在南城打听一下,沈明这两天跟什么人来往。尤其是那个孙秀才——沈明的幕僚,你给我盯紧他。”
王老五拍着脯:“放心!俺让表哥去查!那家伙在骡马市人面广,什么消息都能打听到!”
“小心些,别暴露。”
“晓得的!”王老五咧嘴一笑,又想起什么,“姑爷,您吃早饭了没?俺这有刚出锅的卤大肠,给您切一盘?”
林晚荣笑着摇头:“吃过了。你忙着。”
他正要走,王老五又叫住他:“姑爷!”
“嗯?”
“您要是考上了,俺请您喝最好的酒!”
林晚荣回头,看着这个憨厚的屠户,认真地说:“好。等我考上,咱们不醉不归。”
王老五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回到国公府的时候,已是巳时。
林晚荣刚走进偏院,就看见小翠慌慌张张地跑过来。
“姑爷!不好了!大爷来了!带了十几个人,说要……”
话没说完,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沈明走进来,身后跟着十几个家丁,个个五大三粗,手里拿着棍棒。他穿着一件藏青色的锦袍,腰间系着白玉带,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林逸之。”沈明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你好大的胆子。”
林晚荣站在院子里,平静地看着他。
“大舅哥,什么事?”
“什么事?”沈明冷笑,“你以为去贡院报了名,就能参加恩科?你以为有爹给你担保,你就万事大吉了?”
他走近几步,指着林晚荣的鼻子:“我告诉你,你就是个舞弊案犯!沈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你要敢去参加恩科,我打断你的腿!”
林晚荣没有后退。
“我是陛下赦免的人,报名合规合法。”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大舅哥,你拦不住我。”
“拦不住?”沈明一挥手,“来人!把他的报名凭证给我搜出来!”
家丁们围了上来。
小翠吓得躲到林晚荣身后,瑟瑟发抖。
林晚荣挡在她前面,目光扫过那些家丁。这些人都是国公府的下人,平里对他呼来喝去,但此刻被他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反而有些畏缩。
“谁敢动?”林晚荣说。
家丁们脚步一顿。
沈明的脸色更难看了:“怕什么?他是赘婿!打死了赔几两银子的事!”
他亲自上前,伸手去抓林晚荣的衣领。
林晚荣侧身避开,沈明一把抓空,踉跄了一步,恼羞成怒,抬手就是一巴掌。
那只手没落下来。
一只粗大的手从旁边伸过来,死死攥住了沈明的手腕。
“大爷,不好吧?”
王老五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院门口。他系着油腻的围裙,手上有厚厚的茧子,攥着沈明的手腕纹丝不动。沈明疼得龇牙咧嘴:“你、你什么东西?放开!”
王老五没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紧:“俺是猪的。猪的时候,猪也像您这样叫。”
林晚荣差点笑出来。
几个家丁反应过来,举起棍棒要打王老五。王老五一把甩开沈明,从腰间拔出那把剔骨刀,刀锋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来啊。”他说,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猪肉什么价,“俺宰了二十年的猪,还没宰过人呢。”
家丁们面面相觑,没人敢上。
沈明捂着手腕,脸色铁青:“反了!反了!一个猪的,敢打国公府的人!”
“大爷,您别乱说。”王老五把刀在围裙上擦了擦,“俺没打您,俺是扶了您一把。您要是再闹,俺就只能请官了。”
“请官?”沈明气得发抖,“在国公府,我就是官!”
“那可不一定。”王老五咧嘴一笑,“俺听说,就算是国公府,也不能随便。打坏了,要赔钱,还要坐牢。大爷您是读书人,不会不知道吧?”
沈明被噎住了。
他确实不敢在府里把人打死。打死了赘婿,传出去,沈家的名声就彻底完了。更何况,沈岳已经明确表态支持林晚荣参加恩科。
“你等着。”沈明指着林晚荣的鼻子,“等你考完了,我再跟你算账!”
他带着家丁灰溜溜地走了。
王老五把剔骨刀回腰间,拍了拍手:“姑爷,您没事吧?”
“没事。”林晚荣看着他,“你怎么来了?”
“俺出了巷口,想着那个沈明不是好惹的,不放心,又折返回来了。”王老五挠挠头,“幸好来了,不然您就被打了。”
林晚荣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王老五。
“王老五,谢谢你。”
“谢啥呀。”王老五憨厚地笑了,“您要考上了,别忘了请俺喝酒就行。”
“一定。”
早有仆从悄悄禀告了老爷。消息传到正厅时,沈岳正在喝茶,面色平静。
沈明气冲冲地闯进来,狠狠拍了一下桌子:“爹!您知不知道,那个赘婿今天……”
“我知道。”沈岳放下茶盏,擦手上的茶水,“你去偏院闹事,被一个猪的拦了。”
沈明一愣:“您都知道了?”
“整个国公府都知道了。”沈岳看着他,目光很冷,“你一个嫡长子,带着十几个家丁,去欺负一个赘婿,还被一个屠户吓跑了。你知不知道外面人怎么说的?”
沈明脸色涨红:“爹,我……”
“够了。”沈岳打断他,“恩科的事,我已经定了。林逸之去考,你也不要再闹。闹大了,对你没好处。”
“爹!他是罪犯!”
“陛下已经赦免了。”沈岳站起身,“你要是真有本事,就去考个进士回来,别在家里欺负自家人。”
沈明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沈岳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老大,我不管你以前怎么对他。但从今天起,他是我沈岳的女婿。你不要让外人看笑话。”
说完,他走了。
沈明站在原地,握紧拳头,指甲陷进肉里。
夜里,商鞅准时出现。
林晚荣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报名、沈岳担保、沈明闹事、王老五解围。
商鞅听完,沉默了很久。
“沈岳担保你,不全是看重你。”他终于开口,“他是在保沈家的面子。你是沈家的女婿,你丢人,沈家也丢人。”
“我知道。”林晚荣说,“但他的确帮了我。”
“所以你更要争气。”商鞅走到桌前,摊开虚影,“从今天起,每晚我教你写策论。你要在接下来的子里,把别人十年寒窗的东西学会。”
“来得及吗?”
“来得及。”商鞅指着虚影上的第一行字,“因为你不走寻常路。法家之学,重实务,轻辞藻。科举考的是策论,不是诗词。你的优势,在于你知道这个世界的真实运转规律——经济、军事、制度,这些都是你的长项。”
林晚荣点点头。
“今晚第一个题目。”商鞅说,“论‘法’与‘礼’之辨。你写,我改。”
林晚荣拿起笔,开始在纸上写。
偏院里安静下来,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窗外秋虫的低鸣。
油灯的火光将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大一小,一深一浅。
林晚荣写得很慢,每一句话都要反复推敲。商鞅站在他身后,时不时指点几句——不是教他写文章,而是教他思考。
“不要用古人的话去论证古人的道理。要用现实的事例去证明你的观点。考官看的不是你能背多少书,是你有没有自己的见解。”
林晚荣记下了。
写到深夜,第一篇策论终于完成了。商鞅看了一遍,眉头微皱。
“太啰嗦。删掉一半。”
林晚荣苦着脸,重新抄写。
删到一半时,商鞅又说:“还不够。再删。”
就这样,删了写,写了删,来回折腾了三遍。最后一稿只有最初的五分之一字数,但读起来简洁有力,一针见血。
“策论不是写赋,不需要华丽辞藻。”商鞅说,“考官一天要看几百份卷子,你写得越长,他越烦。你写得短而精,他反而印象深刻。”
林晚荣恍然大悟。
接下来的子,林晚荣像是上了发条。
白天,他在偏院温书,偶尔去城外庄子上看看佃户——不是为了收租,而是为了了解农事。商鞅说,写策论要有“地气”,知道粮食多少钱一石、佃户怎么过子的人,写出来的文章才能打动那些真正懂实务的考官。
赵伯每次见他来,都热情得不得了,非要留他吃饭。林晚荣也不客气,坐在田埂上,和佃户们一起吃粗粮饼子、喝凉水,聊今年的收成、聊官府的政策、聊百姓的苦乐。
这些见闻,都成了他策论的素材。
夜里,商鞅教他法家的精髓——法、术、势。
“法,是制度。你要让考官看到,你懂怎么立法、怎么执法、怎么让法令落到实处。”
“术,是权谋。你要让考官看到,你懂人性、懂博弈、如何在复杂的朝堂中生存。”
“势,是威权。你要让考官看到,你懂怎么运用权力、怎么建立威信、怎么让天下人听你的。”
林晚荣把这些一条条记在心里,反复揣摩。
沈清秋偶尔会来偏院送东西。有时是一碗汤,有时是一碟点心,有时只是一方净的帕子。她不怎么说话,放下东西就走。但每次来,都会在门口站一小会儿,目光扫过桌上的书和纸,又移开。
林晚荣知道她在看什么——她在看他的变化。
从前的林逸之,只会唉声叹气,怨天尤人。现在的林晚荣,每天都在进步,每天都在变得更强。
她不说,但她看在眼里。
时间过得很快。
转眼到了报名截止的最后一天。
这天午后,王老五匆匆跑来了。
“姑爷!姑爷!打听到了!”他喘着粗气,“沈明那个幕僚——姓孙的——前几天去了翰林院!”
林晚荣心中一跳:“翰林院?找谁?”
“俺表哥说,他进了一个偏门,不是正门。守门的不让靠近,但他远远看见,那个孙秀才出来的时候,身边跟着一个穿青衫的年轻人,像是翰林院的官。”
“看清长相了吗?”
“没看清脸,但那人腰上系的玉佩——是一块云纹玉,成色极好,一看就是大家子弟才有的东西。”
云纹玉佩。
林晚荣想起了谢云帆。中秋宴上,谢云帆腰间的玉佩,就是云纹的。
“还有吗?”
“那个孙秀才回来以后,沈明第二天就气定神闲了,不再骂您了。”王老五压低声音,“姑爷,这里面肯定有鬼!”
林晚荣沉思片刻,说:“王老五,你帮了我大忙。但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
“为啥?”
“太危险。”林晚荣正色道,“谢云帆是首辅之子,手眼通天。你现在查到的这些,已经够用了。再查下去,会惹祸上身。”
王老五挠挠头:“那您怎么办?”
“我有办法。”林晚荣说,“你听我的,到此为止。”
王老五虽然不甘心,但还是点了点头。
王老五走后,林晚荣坐在窗前,把所有的线索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沈明勾结谢云帆,想在恩科上做手脚。谢云帆是首席考官谢安澜的儿子,他要在考试中动手脚,太容易了。
但林晚荣不怕。
因为商鞅教他的,不是怎么迎合考官,而是怎么用实力碾压一切。
只要他的策论足够好,好到让任何考官都不敢压他的分,谢云帆的阴谋就没有用。
这就是“势”。
有实力,就有势。
离恩科还有七天。
这天夜里,商鞅没有教策论,而是让林晚荣坐在窗前,静静地看着月亮。
“这是你在我身边的第五夜。”商鞅说,“按七期限,后天,我就要走了。”
林晚荣沉默了一会儿:“我知道。”
“该教你的,我都教了。法、术、势,三者在心,你自己去悟。”商鞅的声音很平静,“剩下的路,要靠你自己走了。”
“我会的。”
商鞅看着他,目光里有一种很少见的柔和。
“你比我在秦国时强。”他说,“我在秦国,有秦孝公撑腰,用了七年。你什么都没有,只有不到一个月。但你做到了。”
“因为我有一个好老师。”林晚荣说。
商鞅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算是笑,但也不像平时那么冷。
“你若考中,记住一件事。”
“什么?”
“不要忘了那些帮过你的人。王老五、小翠、赵伯、沈清秋。还有沈岳——他虽然有自己的打算,但毕竟帮了你。”商鞅转过身,背对着他,“法家虽冷酷,但知恩图报,是做人最基本的道理。”
林晚荣站起身,朝商鞅深深鞠了一躬。
“老师,谢谢您。”
商鞅没有回头,身影渐渐变淡。
“下辈子,别做穿越者了。太累。”
最后一句落下,偏院里只剩下林晚荣一个人。
秋风吹过,烛火跳动了一下。
林晚荣抬起头,看着空荡荡的墙角,眼眶微红。
两千多年时空的阻隔,七的师徒缘分。从最初的茫然无措,到如今能站在考场上与首辅之子一较高下——商鞅给他的,不只是法家之学,更是一颗敢与天下争锋的心。
商鞅走了,剩下的路,要靠自己了。
他抹去眼角的湿意,重新拿起笔。
桌上还有一篇策论没写完。商鞅说过,文章要自己改,路要自己走。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
林晚荣低头,继续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