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其来的身影,让顾晚棠本就因疼痛而微蹙的眉头跳了一下。
她还没来得及看清来人是谁,一股属于成年男性的体温,伴随着那股冷幽的顶级沉香气息,铺天盖地地向她席卷而来。
一只修长有力的宽大手掌,从她的左侧肩膀上方越过,带着一阵微凉的风,一把夺过了那个还未被她放稳的恒温水壶。
“砰”的一声轻响。
那个差点造成更大烫伤的水壶,被那只大手稳稳地放置在岛台安全的内侧区域
当水壶被移开后,那只温热的大手并没有收回,而是顺势往下,一把攥住了她被烫出几点红斑的右手腕。
顾晚棠的心猛地瑟缩了一下。
想要往后退,却发现自己早已被那道高大的身影退到了冰冷的大理石岛台边缘,退无可退。
她抬起头,视线撞进了一双在昏暗光线中透着危险暗芒的眼眸里。
陆京辞穿着一件深灰色真丝睡袍,腰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开,露出大片结实的膛。
他显然是刚从书房处理完公务下来,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未褪的倦意,但看向顾晚棠手背的目光,却冷得有些吓人。
厨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岛台上方的几盏暖黄色氛围灯散发着微弱的光晕。
陆京辞握着她手腕的力道并不重,恰好控制在一个既能禁锢她、又不会弄疼她的界限。
他垂下长长的睫毛,目光沉沉地盯着她手背上那几点被溅出的热水烫出的薄红。
男人的喉结在阴影中上下滚动了一下,下颌线绷得很紧。
“陆、陆先生……”
顾晚棠的声音有些发颤。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从男人掌心传递过来的温度,让她心底没来由地生出一阵慌乱。
她试着轻轻挣扎了一下,想要将手腕抽回来:“我没事……只是想倒杯水。”
陆京辞没有理会她的挣扎。
他不仅没有松开手,反而上前一步。
高大的身躯几乎完全贴上了她的后背,将她整个人圈禁在自己的膛与岛台之间。
“没事?”
陆京辞低沉的嗓音在她的头顶上方响起,带着几分嘲弄与不悦。
他没有继续追问,而是直接拉着她的手腕,将她带向了岛台旁边的水槽。
男人修长的手指单手拧开纯铜的水龙头,将水流调节到适中的冷水状态,将她那只泛红的手背,直接推到了冷水柱下方。
“嘶……”
冰凉的水流冲刷在微微发烫的红斑上,顾晚棠忍不住轻呼了一声,本能地想要瑟缩。
“别动。”
陆京辞用左手稳稳地按住她的手腕,右手则在水流中,动作轻柔地抚过她手背上的烫伤处。
厨房里安静得只能听见“哗啦啦”的流水声,以及两人近在咫尺的呼吸声。
冷水冲刷了足足三分钟。
直到确认手背上的红斑没有扩大的趋势,只剩下轻微的泛红,陆京辞才关掉了水龙头。
他从旁边扯过一张柔软的厨房纸巾,动作细致地将她手背和指缝里的水珠一点点吸。
做完这一切,陆京辞松开了她的手腕。
静静地站在原地,深邃的目光从她那只手背,缓缓移向了她因为酸痛而微微颤抖的右臂。
顾晚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
她下意识地将右手往身后藏了藏,眼尾因为刚才的疼痛和冷水的,泛起了一抹诱人的绯红。
眼里还蓄着几分要落不落的水汽,看起来像一只受了委屈,却又不敢声张的小猫。
“手腕怎么回事?”
陆京辞终于开了口。
面对陆京辞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目光,顾晚棠知道隐瞒毫无意义。
她微微垂下眼眸,纤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下一片阴影。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声音软糯,带着几分连她自己都没察觉到的委屈:
“白天握刻刀时间长了,肌肉有些酸痛。晚上睡觉时被疼醒了,右手使不上力气,所以刚才拿水壶才会手抖……”
陆京辞看着她那副委屈巴巴的模样,深色的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暗芒。
他在花房外站了两个多小时,亲眼见证了她在专业领域里的那份清冷与坚韧。
为了自己心中的信念,而不惜折磨自己这副娇贵躯壳的反差感。
不仅没有让陆京辞觉得她做作,反而像一把钩子,狠狠地勾住了他心底那层坚硬的防线。
陆京辞没有出声责备她的“不自量力”。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那股在腔里翻涌的莫名烦躁与心疼强行压了下去。
男人转身,重新拿起了那个被搁置在内侧的恒温水壶。
修长的手指在智能面板上作了几下,重新设定了一个温度。
水壶发出轻微的嗡鸣声,不到半分钟,便加热到了完美的温度。
陆京辞从上方的玻璃柜里拿出一只净的透明玻璃水杯,倒了大半杯温水。
在顾晚棠略带诧异的目光注视下。
他端起那杯温水,将玻璃杯的外壁,轻轻地贴在了自己左手腕内侧那片皮肤最薄弱的地方。
陆京辞微微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水杯传递过来的热度。
几秒钟后,他确认温度刚刚好,不烫嘴,也不会伤胃,这才缓缓睁开眼睛,将那杯试过温度的水,递到了顾晚棠的面前。
顾晚棠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那只骨节分明的大手,以及那杯温度完美的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他在什么?
他是在用自己的手腕,为她试水温吗?
顾晚棠呆呆地站在原地,迟迟没有伸手去接那杯水。
她原本因为酸痛而显得有些苍白的脸色,此刻却因为这个过分亲密的举动,逐渐染上了一层绯红。
“发什么呆?”
陆京辞看着她这副呆愣的模样,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抹淡淡的笑意。
“不是口渴吗?喝水。”
他直接上前一步,将水杯的边缘轻轻抵在了她因为燥而微微发白的柔软唇瓣上。
顾晚棠的心跳在这一刻几乎要跳出腔。
她下意识地张开嘴,就着男人递过来的手,小口小口地喝着那半杯温水。
水温刚刚好,妥帖地顺着喉咙流进胃里,驱散了深夜带来的一丝寒意。
可是比起水温,更让她感到战栗的,是男人那只握着水杯的手。
那只手离她的脸颊那么近,近到她能感受到他指尖传递过来的温度,以及那股始终萦绕在鼻端的冷幽沉香。
半杯水很快见底。
陆京辞将空水杯随手放在岛台上。
他低下头,目光深沉地看着眼前这个眼尾泛红、唇瓣湿润的女人。
被她无意间勾起的保护欲与占有欲,在这一刻彻底冲破了理智的牢笼。
顾晚棠刚想开口道谢。
陆京辞便突然伸出双手,直接揽住她纤细的腰肢,稍一用力,便将她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陆京辞!”
顾晚棠吓了一跳,惊呼出声。
失重感让她下意识地伸出左手,紧紧地揪住了男人睡袍的衣襟。
“闭嘴。”
陆京辞低声呵斥了一句。
他垂下眼眸,看着怀里那张因为惊吓而略显苍白的脸庞,膛因为呼吸的加重而微微起伏。
“知道自己娇气,还敢这么不要命地折腾?”
他抱着她,转身朝着楼梯的方向大步走去,语气里带着不容反驳的霸道与强势:
“明天再敢碰那些刻刀,我就把它们全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