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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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离婚那天,高冷大佬疯了小说章节免费试读
薛漾没理他。
她径直走到长桌前,把请帖放在桌上,自己拉开椅子坐下。动作脆利落,连大衣都没多晃一下。
“江柏生江总今晚有事,委托我来。”她把包放在身侧,抬眼扫了一圈在座的人,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薛漾,江氏副总。今晚的方案由我汇报。”
那个中年人被她不轻不重地晾了一下,脸色变了变,但很快又笑了,跟旁边的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薛总好大的架子。”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行,那就听听薛总怎么说。”
薛漾没接茬。
她从包里拿出准备好的文件,翻开第一页。
今晚这个她心里有数,江氏和梁家要谈的是城南那块地的联合开发,体量不小,但方案她早就做好了——本来是给江柏生准备的,现在换她来,无非是把PPT里的“江总”改成“薛总”。
她讲了大概十分钟。
条理清晰,数据扎实,每个风险点都做了预案。
在座几位老总一开始还漫不经心,听到后面渐渐坐直了,有人开始翻她递过去的纸质材料。
只有那个藏蓝色西装的男人,从头到尾没看文件一眼。
他一直看着薛漾。
不是那种欣赏汇报的眼神,是另一种。
像是在看一道菜,在琢磨从哪儿下筷子。
薛漾感觉到了。
她没看他。
方案讲完,包间的门从外面推开了。
所有人几乎是同时站了起来。
薛漾也跟着起身,目光转向门口。
梁聿之走进来的时候,包间里的空气都安静了一瞬。
他年纪不大,三十五六的样子,穿着一件深灰色的中式立领衬衫,袖口挽了半截,露出一截精瘦的小臂。五官很深,眉骨高,眼神很静,不是那种外露的凌厉,是沉在水底的那种压迫感。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一男一女,助理模样。
“坐。”梁聿之抬了抬手,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在他开口的瞬间坐下了。
他的目光扫过长桌,最后落在薛漾身上,停了一秒。
“这位是?”
藏蓝色西装抢在薛漾前面开了口,语气殷勤中带着点意味深长:“梁总,这位是江氏的薛副总。江柏生今晚有事没来,薛总替他来的。”
梁聿之“嗯”了一声,在主位坐下。
助理给他倒了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然后才重新看向薛漾,目光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份合同。
“方案我看过了。”他说,“上个月江氏发过来的那一版,做得不错。”
薛漾点头:“梁总过奖。今晚我带的是修订版,针对港市那边的政策调整做了几处优化,梁总有空的时候可以过目。”
梁聿之微微挑了一下眉,似乎对她提前做功课这件事有点意外,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不动声色的表情。
“好。”
就一个字。
薛漾把文件递给他的助理,重新坐下。
饭局开始之后,气氛渐渐热了起来。
藏蓝色西装——薛漾后来听人叫他赵总——开始频繁地敬酒,先是敬梁聿之,然后是桌上其他人,最后杯子端到了薛漾面前。
“薛总。”赵总站在她旁边,居高临下地举着杯子,脸上的笑容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油腻,“来都来了,不喝一杯说不过去吧?江氏的脸面,总不能让你一个女人扛着。”
薛漾抬起眼看他。
她没起身,也没端杯。
“赵总,”她声音很淡,“我酒精过敏。”
赵总笑了,笑得很假:“酒精过敏?这个借口我听过八百回了。薛总,咱们今天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来摆谱的。梁总都喝了你看见了没?”
他一边说一边把手搭在了薛漾的椅背上,身体微微前倾,距离近得已经不太礼貌了。
薛漾偏过头,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很平,平到几乎没什么温度。
“赵总。”她开口,语速不快,每个字都像在冰水里浸过,“江氏的脸面不用我扛,江氏的方案扛得住。另外——”
她伸手,两手指捏住他搭在椅背上的手,拿开,放回他自己身侧。
动作不大,力道也不大,但方向很明确。
“我不喜欢别人靠太近。”
包间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打圆场,哈哈笑了两声把话题岔开了。
赵总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秒,但很快又恢复了,只是眼底多了一点什么东西,阴沉沉的。
薛漾没再看他。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余光扫到主位上的梁聿之。
他正端着茶杯,垂着眼,嘴角似乎微微勾了一下——很淡,如果不是她刻意看,本不会注意到。
饭局继续。
梁家的谈得还算顺利。
梁聿之虽然话少,但每一句都切中要害,是个很清醒的生意人。
薛漾跟他一来一回地过条款,改了几处细节,两边助理在旁边记,大概一个小时就把框架定下来了。
赵总中途出去了两次。
薛漾没在意。
她今天的目标很明确:把这个局平平安安地应付过去,然后回家,把方案整理完,明天发给梁氏法务,再然后——去医院把那个受了伤的公主病接回来。
但第二杯水喝下去的时候,她觉得不太对。
先是手指尖开始发麻,然后是一股热意从小腹往上涌,很轻,但很快。
薛漾端着水杯的手顿了一下,低头看了一眼杯底,什么都没说,把杯子放下了。
她不动声色地扫了一圈桌面。
她的杯子旁边是茶壶,赵总的位置在她斜对面。刚才他出去的那两次,有一次从她身后经过。
薛漾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她在桌子底下打开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两个字加一个定位。
【接我。】
【听澜阁。】
然后她锁屏,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
梁聿之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余光扫过来,看了她一眼。
薛漾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呼吸平稳,坐姿端正,手指安静地搭在膝盖上。
如果不是仔细看,本看不出她额角沁出了一层薄汗。
“薛总。”梁聿之忽然开口。
薛漾抬起眼。
“城南那块地的规划图,你明天发我邮箱。”他语气平常,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今晚先到这儿吧。”
薛漾点头:“好。”
她站起来,膝盖微微发软,但她撑着桌沿站稳了。
拿起包,跟桌上的人一一颔首道别,转身往外走。脚步稳得很,高跟鞋踩在木地板上,节奏跟来时一模一样。
赵总的目光黏在她后背上,像一条湿滑的舌头。
薛漾走出包间门,拐过回廊,在没人看见的地方扶住了墙。
热。从骨头缝里往外渗的热。
她闭了一下眼,再睁开的时候,眼眶已经泛红了。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
不是助理回的消息。
是江柏生。
两个字,发得漫不经心,像施舍。
【在哪。】
薛漾盯着屏幕上那两个字,忽然弯了一下嘴角。
这个人。
惹了事关机消失一整天,让她替他擦屁股、替他挡酒、替他被人下药,现在终于想起她来了?
发两个字。
连个问号都懒得加。
她把手机攥在手里,没回。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继续往外走。
身后有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薛漾没有回头,但她的脊背在那一瞬间绷得很直。
她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