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砚舟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话筒。
“各位，抱歉打断发布会。我是国际珠宝协会亚洲区评审沈砚舟。关于作品《小月亮》的原作者归属，协会今天下午收到完整申诉材料，并完成了初步核验。”
他语气不疾不徐。
不偏不倚。
可每一个字都像落在玻璃上的碎冰。
“核验内容包括原始手稿、电子文件创建时间、修改记录、打样沟通邮件、供应商回执，以及作品内部暗记。”
会场彻底安静下来。
我把手里的U盘交给工作人员。
这一次，没人再看周晏辞的脸色。
大屏幕亮起。
最先出现的是一张手绘草稿。
期是四个月前。
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签名。
YI。
第二张，是修改稿。
第三张，是建模图。
第四张，是我和打样师的邮件截图。
第五张，是我在凌晨两点发给供应商的备注：
【内圈暗纹改成栀子花，花瓣要极简，不要抢月亮主体。】
主持人下意识念了出来。
“栀子花……”
台下有人看向我。
宋晚棠的脸色已经白得没有血色。
我抬眼看着她。
“宋小姐，现在可以回答了。”
“《小月亮》内圈为什么是栀子花？”
她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我替她回答。
“因为我叫许知意。”
“因为那是我给孩子取的小名。”
“因为这套作品，从第一笔开始，就和你没有关系。”
宴会厅里死一般安静。
周晏辞的目光猛地落在我身上。
孩子两个字，终于让他的神情裂开了一道缝。
他上前一步，声音发紧。
“你刚才说什么？”
我没有看他。
我已经给过他太多次听我说话的机会。
是他一次次不要。
宋晚棠忽然开口，声音发颤。
“不是这样的。”
她看向周晏辞，眼泪落得很快。
“晏辞，我不知道这些资料为什么会在知意那里。也许是她之前在你书房见过我的稿子，也许是有人误会了，我可以解释……”
她仍然想把话说成误会。
可屏幕上的证据一页页往下翻。
每一页都清清楚楚。
沈砚舟继续道：“经协会核验，匿名设计师YI本人为许知意女士。《小月亮》的原始创作者，也是许知意女士。”
这句话落下时，人群里终于响起压不住的低声惊呼。
“许知意是YI？”
“周太太不是一直不露面吗？”
“那宋晚棠这个奖……”
“这要是冒名参赛，事情就严重了。”
周晏辞站在原地，像是第一次认识我。
“你是YI？”
他问得很轻。
我终于看向他。
“我告诉过你。”
他的喉结动了动。
我说：“你说，别把爱好当成才华。”
周晏辞的脸色一点点白了下去。
我以为说出这句话时，我会很痛快。
可没有。
心里空得厉害。
大概人在真正失望之后，连报复的快意都很淡。
宋晚棠忽然从台上走下来。
她停在周晏辞身边，眼睛红得像受了极大的委屈。
“晏辞，我真的不知道。你信我，这里面一定有误会。”
周晏辞没有立刻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