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没有在第一时间护着她。
宋晚棠慌了。
她伸手去抓他的袖口。
“晏辞……”
周晏辞却看向我,声音低哑。
“为什么不早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句话很可笑。
为什么不早说。
人总是这样。
当他从不肯听的时候,你说一千遍都不算说。
等证据摆在眼前,他才问你为什么不早说。
我没有回答他。
程聿把律师函递给陈川。
“这是许小姐委托我方发出的律师函。周氏未经授权使用许小姐作品,宋晚棠女士涉嫌冒名参赛及不当获利。后续我们会依法追究。”
陈川接过律师函,手都有些僵。
台上的大屏幕还停留在我的设计稿上。
那枚小小的栀子花暗纹,被放大到所有人眼前。
很细,很淡。
像我曾经以为可以藏住的爱。
也像我那个还没来得及出生的孩子。
周晏辞忽然走近我。
“知意,跟我出去谈。”
他伸手想拉我。
我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手落了空。
那一瞬间,他怔住了。
从前我从不会躲他。
只要他伸手,我总会过去。
可现在,我只是从文件袋里拿出另一份资料,递到他面前。
“先签收吧。”
周晏辞看着那份文件,没有接。
“这是什么?”
“离婚协议。”
我说。
他的眼神骤然沉下去。
“许知意,现在不是闹这个的时候。”
又是闹。
我已经听腻了。
我把文件放到旁边桌上,声音很轻。
“周晏辞,我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
“我是通知你。”
宋晚棠脸上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或许她以为,只要我提离婚,她就赢了。
我看见了,却没有拆穿。
因为她很快就会知道,今天我来,不只是为了离婚。
周晏辞盯着我。
“你身体不好,先回医院。其他事我会处理。”
“你处理不了。”
“许知意。”
他的声音终于有了压不住的怒意。
我抬头看他。
“你连发生了什么都不知道。”
这句话让他僵住。
我拿出最后一份文件。
纸张很薄,却重得我几乎拿不稳。
那是我的病历复印件。
手术记录。
诊断证明。
上面的期,正是昨晚庆功宴那一天。
我没有立刻递给他。
只是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
“周晏辞,《小月亮》的事谈完了。”
“现在,我们谈谈我的孩子。”
宋晚棠的脸色,在那一刻彻底变了。
周晏辞看着我手里的病历,许久没有伸手。
“孩子?”他声音很低,“什么孩子?”
我把病历递过去。
周晏辞没有接。
最后是陈川上前一步,替他接了过去。
他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周总……”
周晏辞这才像是回过神,伸手拿过那几页纸。
第一页是急诊记录。
第二页是手术同意书。
第三页是诊断证明。
上面白纸黑字写着——
妊娠十二周。
外伤后腹痛伴出血。
胎儿未保。
周晏辞的手指一点点收紧,纸张在他掌心皱起。
他抬头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