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念把勺子放下来，没再问。
那个周末程叙没回来。
第二天也没回来。
手机上没有消息，我也没发。
周一，批了一天的卷子，下班去接念念，做饭，洗碗，讲故事，哄睡。周二周三都一样。
到了周三晚上，我的手机响了。
程叙的。
“今天怎么样？”
我打了两个字：挺好。
等了十几分钟，他又发：”念念呢？”
“也好。”
又等了五分钟。没有下文了。
以前他发这两句话的时候，我会回一大段。
念念在幼儿园学了新歌，我录了一段给他听。她说了句特别逗的话——太阳是不是也要午睡。她的牙有点松了，我已经约好了周末的儿童牙科。
配三四张照片，一两个语音条，最后加一个表情包。
那些消息全是我一个人在发。每天发，发了五年。现在我不发了。他大概察觉到了什么，但说不上具体是哪里变了。
周五。
程叙提前回来了。
我没听到他开门。以前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听到，是因为我一直在等那个声响。
今天没等。
我和念念趴在客厅地板上画画。
她把水彩涂在我鼻子上，笑得嘴巴都合不拢。我也笑了。
抬头的时候看见他站在门口。
不知道站了多久。
手里提着一袋水果，橘子倒出来的那种黄色塑料袋。
“你们在画什么？”
念念的笑声停了。
看见他之后，笑这个动作需要重新确认一下要不要继续。
“画花。”我替念念回了。
“画得真好看。”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在看念念。念念低下头继续涂颜色，没理他。
那天晚上他主动问我：”念念今天画了什么？”
我说：”你去看，贴在冰箱上了。”
他去了厨房。
冰箱上贴着那幅画。
一大一小两个人。大的有马尾辫。小的有两条辫子。
太阳。草地。一面小红旗。
两个人。
没有第三个。
他站在冰箱前面看了很久。手搭在把手上，没打开门。
后来他坐回客厅。
手机震了一下。他看了一眼屏幕，表情变了一个很小的幅度。
我没有看他手机。
但我认识那个消息提示音。
他用的通知铃是默认的。微信消息来的时候会有一声短促的嘟。
他看完消息，没回。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沙发扶手上。
跟我前两天做的动作一模一样。
程叙那天晚上在客厅坐到了十一点。
我带念念睡了。
第二天早上起来，发现他在厨房。
电饭煲是开着的。锅里煮了粥——小米粥，放多了水，稀得不成样子。
他以前没煮过粥。
他站在灶台边，碗筷摆了三副。
念念从房间出来，看了一眼厨房，绕过他，走到我身边。
拉了一下我的手。
“妈妈，我想吃你煮的。”
程叙拿着勺子的手停在半空。
我蹲下来。
“爸爸煮了，我们都尝尝。”
念念不说话。
最后她喝了两口。放下碗说了一句谢谢。
声音很轻，脸一直对着碗。
程叙把没喝完的粥倒掉了，洗了锅。
动作很慢。
水流的声音很大。
4
“对了，上个月我在小区看到程叙帮那个单亲妈妈挂窗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