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咬了一口苹果,语气很随意。
我拿筷子的手停了。
“哪个单亲妈妈?”
“就你们隔壁楼的,带个小女孩的那个。姓方还是姓什么来着。你不知道吗?老张跟我说的,说程叙几乎每周都去她那帮忙。灯泡坏了他去修,东西重了他去搬,上回还帮她闺女参加什么亲子跑步。”
“每周?”
“老张原话是——那小伙子去得可勤了。”
我把筷子放下来。
江柳终于察觉到不对。”怎么了?你不知道?”
“我知道露营那次。别的不知道。”
她不说话了。手里的苹果咬了一半,放在饭盒盖上没继续。
“苏甜。”
“嗯。”
“你要不要查一下?”
“不用查。”
我回到办公室坐了一会儿。打开手机历。想了一下程叙这半年来说加班的子,周二和周四居多,偶尔周六。
衣服上从来没有办公室的味道。
烧烤,火锅,草地上被踩过的那种青草气。还有一次,回来的时候身上有一股洗衣液的味道,不是家里用的牌子。
那天他说公司团建。
我没有跟踪他。
也没有装行车记录仪,没有翻他聊天记录。
我只是开始留意了。
晚上念念睡着以后,我做了一件事。
程叙的手机从来不设密码。他觉得没有必要,因为他认为我不会看。
他说对了。五年来我没看过一次。
今天我打开了。
相册。
一张一张翻。
前面是工作照片,现场,图纸的截图,公司聚餐。
然后——
一个叫优优的小女孩。
节目表演。手工课。公园里的跷跷板。烧烤,她举着一串鸡翅笑。她穿着小裙子在草地上跑。她坐在帐篷前面拍手。
我数了一遍。
二十三张。
拍摄时间跨度从去年九月到今年五月。
排在第一张的,拍摄期是母亲节。
三号营位。
优优举着小红旗,笑得露出豁了一颗的门牙。
照片的角落里,有一截蓝色帐篷的绳子。程叙的影子在地上——他蹲着,手伸出去,大约在帮她整理旗杆。
我退出优优的那些照片,继续翻。
翻到底。
念念的照片。
一张。
出生那天拍的。走廊上。模糊的。护士抱着念念,我躺在产床上侧过来看。
画面右下角有程叙的半截手臂。
他伸手想摸念念。但画面切到那里就没了。
其余的——全是我发给他的。微信自动保存的缩略图。他没有手动存过一张。
二十三对零。
我把手机放回原来的位置。他那个手机壳的角已经磕破了,一直没换。
回到次卧,打开备课本。翻到后面空白的地方,写了一行字:
他拍了二十三张别人女儿的照片。
我女儿一张都没有。
他从来没想过要拍。
然后合上本子。
拿红笔批作业,一口气画了好几个叉。
周四下午。
我给程叙送过一次外卖到公司。他那天说胃不舒服,我中午没课,顺路过去的。
到了公司前台,被告知程叙不在座位上。
赵鹏从走廊那头走过来。程叙的同事,见过两次面,管我叫嫂子。
“嫂子这么晚来?程叙不是走了吗,他七点就下班了。”
“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