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啊,说有点事先撤了。”赵鹏挠了挠头。”嫂子你不知道?”
我笑了一下。”他可能去接孩子了,我记错了。”
赵鹏点点头,突然想起什么。
“哦对了嫂子,跟你说个事儿——你家程叙工位上摆着念念的照片呢,就那个一岁的那张,笑着伸手的。我们公司来人都看到,都夸他,说这爸爸女儿好可爱。他嘚瑟得很,逢人就说这是我闺女。”
走廊的灯很白。
我听完这段话,手里的外卖袋子的绳子勒进指头。
他在公司工位上摆着念念一岁的照片,来客户了逢人就说这是我闺女。可回到家,真人站在面前,他连手机都不举一下。
“嫂子?你脸色不太好。”
“没事,可能低血糖。外卖我放前台了,麻烦你转交一下。”
“行,嫂子慢走。”
我走到停车场。
车里没有开灯。
外卖的味道飘在车厢里——红烧牛肉面,他喜欢的那家。
他七点钟下了班。没有加班。
胃疼可能是真的。外卖他吃不到了。
方向盘上,我上次贴的一个念念的贴纸还在。粉色的小兔子,被太阳晒得有点褪色了。
手机亮了一下。程叙的消息。
“到家了吗?念念睡了没?”
我看着这行字。看了很久。
关掉屏幕。
没回。
5
“妈妈,我不要爸爸来手工课。”
周一早上,我给念念编辫子的时候,她突然说了这么一句。
手里的头发分了三股,编到一半停了。
“为什么?”
念念的眼睛盯着镜子里的自己,声音不大。
“他来了也不是来看我的。”
我没有接话。
把辫子编完,系上蓝色的星星发绳。
另一边也编好了,一左一右,整整齐齐。
“妈妈来就够了。”
“好。妈妈来。”
念念的变化不是突然发生的。
露营那天之后,她慢慢的变了。
以前她至少还会在程叙回家的时候跑到门口看一眼。不一定叫爸爸,但会看。
现在她不看了。
程叙从门口进来,她绕着走。他在哪个屋子,她就待在另一个屋子里。她在精确的避开他。
周末程叙在家,试着跟念念搭话。
“念念,今天乖不乖?”
念念坐在地上摆积木,抬头看他一秒,低下去。
“念念,想不想吃冰淇淋?”
她摇了摇头,目光转向我。
“念念,爸爸给你讲个故事好不好?”
“妈妈讲过了。”
每一句话她都接了,但全是拒绝。她不吵也不闹,只是不接受。
五岁的孩子,已经知道怎么在不出声的情况下把一个人隔开了。
程叙有一天蹲下来想帮念念系鞋带。
念念把脚缩回去了。
低着头,自己拧了两圈,系了个歪歪扭扭的结。
“我自己会。”
程叙的手停在半空,慢慢收回去。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
他往厨房走的时候看了我一眼。
那个眼神很复杂。有困惑,有一点委屈。
像是在说——我已经在努力了。
我在心里回答了他:你的努力全是定时定量的。该出现的时候来两小时,时间一到就走。
那几天他确实有些变化。
他开始按时回来了。晚上八点之前到家的次数从每周一次变成了三次。